几秒钟后。

两头怪物被抽成干尸，皮包骨头地摔在甲板上，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被风卷走。

最后剩下四头九阶，已经彻底红了眼，瞳孔里只剩下疯狂的血色。

它们知道跑不掉，也知道自爆没用，干脆抱着必死的决心，疯了似的朝着许长歌扑来。

眼珠爆裂，利齿崩碎，全身上下每一处能爆发的能量都在燃烧。

“死！”

“一起死！”

一头九阶二星的狂暴战士冲到近处，全身兽核瞬间过载，刺目的白光从它的每一道毛孔中射出。

它张开双臂，想要抱住许长歌。

真的自爆了。

“轰——！！！！”

九阶强者的自爆，威力非同小可。

刺眼的光芒吞没了舰首，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所过之处，甲板上的装甲被掀飞了一大片，厚重的金属板像纸片一样卷曲翻飞，在空中翻滚着落向几十米外的冰原。

金属熔液四处飞溅，将周围的舱壁烧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舰体剧烈摇晃，外侧的几座炮塔直接被冲击波掀飞基座，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下去，砸在冰原上爆起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下方的附属建筑区也被余波扫到，几座低矮的库房墙体在冲击波下坍塌，种植大棚被撕开了一道几十米长的大口子，寒风裹着冰屑灌入，里面的作物被瞬间冻坏了一片。

高阶生态养殖场的围栏被震断了好几根，几头变异兽从破损的围栏中冲了出来，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地乱窜，撞翻了好几台设备。

后勤部队出现了少量伤亡，几名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被坍塌的墙体砸中，鲜血在白色的雪地上蔓延开来，迅速被冻成暗红色的冰。来不及救援，他们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是开战以来，许长歌这边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后方损失，代价沉重。

火光散去，余波渐消。

许长歌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神蚀屏障挡在他身前，那层暗金色的光幕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蛛网般纵横交错，却始终没有破碎。

屏障的中心位置被炸得凹陷下去一块，深可见底，但边缘还在顽强地维持着完整。

他的衣角微微有些凌乱，黑色风衣的下摆被烧出了几个焦黑的小洞，鬓角的紫色发丝被热浪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仅此而已。

连轻伤都算不上。

“有点意思。”

他抬手抹了抹脸颊上溅到的一点火星，指尖传来的灼热感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去摸开水。

有感觉，却根本不伤。

他眼神里的战意反而更盛了，像一块被冷水激过的铁，愈发滚烫。

剩下三头九阶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自爆都杀不死他。

这根本就不是人。

是怪物，是恶魔，是从深渊最底层爬出来的比深渊更深的黑暗。

许长歌没有给它们发呆的时间。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几乎同时出现的残影，分别冲向三头怪物。

旧日回响发动，他的双腿瞬间异化为反关节结构，骨骼发出清脆的声，肌肉纤维重组，膝关节反向弯曲，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向前突进的瞬间，腐蚀性触须从脚下铺展开来，一路延伸出三道扇形的腐蚀路径。

路径上残留着他高速移动留下的旧日虚影，每一道虚影都在扭曲、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波纹。

精神污染配合物理切割，三重打击同时落下。

三头怪物在失去理智、又被神蚀领域削弱了大半实力的情况下，连招架的动作都没能做完。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声，三颗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处喷射出暗红色的血液，在半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神蚀颅灯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三道被污染的、扭曲的灵魂被硬生生抽离尸体，发出无声的尖啸，被吸入灯中，化作了灯火的养料，让那团幽暗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尸体则被统御吞噬快速吸干，所有精华尽数收入统御王座的宝库中，法则碎片、能量结晶、血脉精华，一件件归类储存。

风停了。

舰首甲板上一片狼藉。

到处是熔融的金属、炸裂的坑洞、焦黑的痕迹，几十处战火烧过的残迹在寒风中冒着青烟。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焦臭、金属熔液混合的刺鼻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十二名九阶，全部陨落。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全化作了灰烬、粉末、或者被彻底吞噬成虚无。

许长歌站在狼藉之中，黑色的火焰在周身缓缓收敛，像倦鸟归林。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只有右手的五指指尖还残留着微微的热度。

他在心里默数。

一百。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个亲手猎杀的九阶。

就在最后一头九阶陨落的瞬间，那具庞大的尸体尚未完全消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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