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民还想争,张母附和道:“老大,你爹说得对,留着她,妈也怕,你别急,等房子修好了,妈再托人给你找一个,啊?”
张建民吼了一句:“你们说的轻巧,我这样的,谁跟我?”
张父不耐烦了:“那也不能让她再留在这个家,万一她再生出个扫把星,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
张建民不吭声了,狠狠捶了下炕沿,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你们的。”
陈田田躲在草垛后,听完这一屋子人的算盘,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卖了她?
还想把她当生孩子的工具?
好得很。
陈田田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好笑。
这家人从头到尾没把陈田田当人看过,也是,能对自己弟媳下手的张建民。
能亲手把儿媳推进火坑的张母。
能拿婚姻当骗局的张建国。
张家人从恨上就烂了。
陈田田没再听下去,往后退了几步,心念一动,把空间里的蟒一唤了出来。
蟒一是巨蟒三兄弟中老大,其他两个依次叫蟒二和蟒三。
巨蟒在空间中缩小成普通蛇大小,落在她脚边,黑身金瞳,蛇信子嘶嘶吐了两下。
“蟒一,屋里炕上那两个人,张建民和张父,去把两条腿都咬废,记住,别把人弄死,就让他们瘫在床上,当一辈子废人。”
她陈田我了顿,又补一句,“张母要是看到你,不用管,还要留着她照顾,摊在床上的两个废物呢。”
蟒一晃了晃脑袋,像在应,随即便滑进草丛,朝那扇破门游去。
陈田田站在原地,没跟过去。
她靠着一棵树,抬头望了望天,月亮还在,只是薄了些。
陈田听见屋里先是一阵窸窣。
接着张母“啊”地尖叫声。
然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张建民哎哟一声,紧接着是张父地抽气。
“蛇,有蛇!”
“建民,他爹,你们咋了?”
“你俩被咬了,别动别动,我把蛇赶走!”
接着是凳子翻倒的声音,碎瓦片掉在地上的脆响。
没一会儿,蟒一从门缝里游出来,尾巴在月光下轻轻一甩,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陈田田等蟒一游回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干得不错。”
然后把蟒一收回空间。
“系统,村里人想给张建国打电话报信,你替我拦着,别让任何人联系上张建国,至少等我把婚离了,再让他知道。”
到时候,才好玩,不是吗。
好期待。
系统:【好的,宿主。】
陈田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屋,灯还亮着,人影却乱成一团。
张母的哭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陈田田没有再听,转身朝村外的大路走去。
*
某海岛部队。
海风吹得林岚的裙摆翻起来,她抬手按了按鬓角,侧头看张建国。
“建国哥,你今天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话。”
张建国脚步没停,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站住。
他转过来看着林岚,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开口:“林同志,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不想骗你,前段时间回家探亲我在老家,结了婚。”
林岚脚步猛地一顿。
海风正好从侧面吹过来,她没说话,眼睛却牢牢看着张建国。
“是家里包办的,也没问过我,结婚当晚我就回了部队。”
张建国说到这儿,脸上的表情由无奈变成厌恶:“那女人,她不甘寂寞,就……就爬上了我大哥的床。”他别开脸,“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想瞒着你。”
林岚愣了好一会儿,眼神从最初那一瞬的僵硬慢慢软下来。
“建国哥,你也是被逼的,这事不怪你。”林岚善解人意道。
“不过,我和那女人没有领证,就在乡下摆了两桌酒,请了些亲戚,国家不认可的。”
“我不喜欢她,她不仅泼辣,肥胖,刻薄,还大字不识一个,我早就想好了,等下次回去就把事情彻底了结,跟她把话说清楚。”
林岚听了,心里那点堵突然就散了,偏过头去看海:“建国,你也别太生气了,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她配不上你。”
张建国像松了很大一口气,伸手想拉林岚的手,快碰到时又停住,只叹了口气:“岚儿,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等我把老家的事处理好了,我再光明正大的跟你处对象,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林岚“嗯”了一声,脸有些红,没抽回手。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低着头,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张建国看着她,目光温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
心里却想。
陈田田本来就不是他的媳妇。
如果不是为了大哥,他连多看陈田田一眼都不会。
想来这时候,陈田田已经成了大哥的媳妇了。
张建国哪里知道,此刻陈田田正在来海岛的路上。
陈田田坐在火车上,靠着椅背,在脑内点开系统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海边的风有些大,画面里张建国和林岚正沿着沙滩慢慢走。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她的耳边。
“泼辣,肥胖,刻薄。”
陈田田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甘寂寞,爬大哥的床。”
陈田田轻轻“呵”了一声,把画面关掉。
张建国还是那套说辞,和上辈子一模一样,连表情都不带换的。
原主那么善良,淳朴的人,成了张建国口中泼辣,刻薄,不安分的人。
她会让这个男人亲眼看清楚,什么才叫泼辣,什么才叫刻薄,什么叫……不安分。
三天后。
陈田田到了海边的渡口。
天已经黑下来了,港口附近的小饭馆亮着黄澄澄的灯,空气里混着海腥味和煤烟味。
陈田田背着包袱,跟着人群往前走。
去海岛的船第二天一早才有,她去招待所开了房住下。
翌日。
陈田田上船时,船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半是军嫂和孩子,还有些挑着担子的本地渔民。
船摇摇晃晃离了码头,海风呼呼地刮。
陈田田坐在船边,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岛。
船上的军嫂们见陈田田很陌生,其中一人看了陈田田的装扮,看出和她一样是乡下来的,朝陈田田问道:“同志你有些眼生,是去岛上随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