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平铺在整座城市的高楼顶端。
街道上车流渐多,人声复苏。
早餐店的油烟袅袅升起,混着晨风飘向大街小巷。
普通人的生活一如既往,平淡又寻常。
没有人知道,地底深处依旧战火未熄。
昨夜那场足以覆灭世界的浩劫,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并非彻底结束。
市立医院门口。
顾安、沈朔、李老爷子三人静静站在路边。
一夜未睡,三人眼底都带着浓重的疲惫。
可没有一个人敢放松神经。
越是平静的表面,越藏着致命的暗流。
脚下大地,看似安稳不动。
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域外毒素的啃噬。
念土扎根地底,独自扛着三面地脉的侵蚀。
东边深山、西南河谷、北方断层。
三处毒源,没有一处消退。
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毒性越发深沉。
凌晨那一波普通人散落的善念滋养,效果有限。
只能暂时缓解伤势,没法彻底拔除病根。
就像一个重伤之人,靠一口温气吊着命。
看似稳住了,内里的损伤还在持续恶化。
地底岩层深处。
昏暗、压抑、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没有昼夜,没有光影,没有声响。
只有厚重冰冷的岩石,滚烫的地底岩浆,纵横交错的地脉纹路。
念土的本源意识,平铺在整片地壳脉络之上。
原本通透流畅的土黄色地脉光泽。
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腐蚀斑点。
那些斑点,就是域外毒素留下的痕迹。
毒素不爆发天灾,不制造震动。
只是安静扎根,缓慢渗透。
一点点磨灭大地本源的生机。
这是最阴毒的打法。
不喧嚣,不显眼。
悄无声息,废其根本。
念土调动残存本源,一寸寸固化受损地脉。
每封堵一处腐蚀点,都要消耗自身精血般的本源力量。
昨夜为逆转林晚倾覆心念,他已经透支大半万古积累。
如今持续高强度作战,本源损耗速度越来越快。
身体的虚弱感,一阵阵翻涌上来。
就像凡人熬夜透支、经脉受损、气力枯竭。
可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三处毒源会瞬间蔓延整条主脉。
地脉崩断,大地塌陷。
诸天封印失去大地托举,会直接碎裂。
域外寂灭之力倾泻人间,万物尽毁。
他守的从来不是一片土地。
是地面上亿万普通人的烟火人生。
东边深山地底。
第一缕毒源再次异动。
被固化封住的裂隙,在域外之力的催动下,开始微微鼓胀。
黑色毒液顺着岩层缝隙,悄悄渗透出新的分支。
想要绕开封堵,往平原主城区地脉蔓延。
念土第一时间感知到异动。
分出一缕意识本源,镇压东山毒源。
刚稳住东边。
西南河谷地底,第二波腐蚀骤然加剧。
原本只是表层污染的地脉,开始往深层主脉扎根。
黑色纹路,丝丝缕缕缠上主干脉络。
像是毒藤缠树,吸血蚀根。
紧跟着,北方断层深处,响起细微的岩层崩裂声。
第三处毒源,直接啃断了一条次级地脉。
一小片山体岩层,悄然松动。
地表之上,北方郊区几座荒山,轻轻颤了一瞬。
幅度极轻。
凡人根本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只有顾安和沈朔,脚底同时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彻底凝重。
“撑得很吃力了。”
沈朔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三处战场同时加压。”
“主宰根本不给半点喘息的机会。”
顾安低头望着路面。
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力。
他们站在地面,看得见危机,看得见损耗。
却摸不到战场,帮不上大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积攒人间善念,滋养地脉。
“周凯那边怎么样了。”
顾安转头问道。
沈朔拿出手机,快速点开那条短文。
一夜过去,那条朴实无华的动态,已经悄悄扩散开来。
没有上热搜,没有火爆流量。
却在无数普通用户的首页,悄悄流转。
点赞、转发、评论,数量一直在稳步上涨。
从几十、几百,涨到数万。
评论区里,没有热血口号,没有夸张言论。
全是普通人最朴素的心声。
有人说,活着平平淡淡,其实已经是最大的福气。
有人说,以前总抱怨生活不公,现在才懂安稳来之不易。
有人祈福山河无恙,岁岁平安。
千千万万细碎柔软的念想。
穿过钢筋水泥,落进泥土地脉。
一点点温养着念土受损的本源。
可这份滋养,终究太慢、太弱。
相比于主宰疯狂扩张的毒源侵蚀,杯水车薪。
李老爷子拄着拐杖,轻轻跺了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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