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香江,终于褪去盛夏灼人的酷暑。
午后的斜阳照在怡和街上,把骑楼的影子拉得很长,遮挡了整个街面。
宋颀蹬着单车兴奋地穿行在街上,秋风卷着咸腥,打在脸上。
午睡刚醒,宋颀就接到戴青筠的电话,说公司有大事让他过来一起商议。
在东角的来顺实业公司总部距离毕拿山半山别墅很近。
宋颀没有开车,抹了一把脸,跨上单车便兴冲冲出门。
从内地回来大半年了,宋颀一直无所事事。
不是教孩子们打拳,就是在办公室跟顺子聊天打屁。
日子虽过得安逸,但太过无聊了些。
前段日子,顺子跟陶展如去了内地谈生意,他一个人在办公室越发无聊,连班都懒得上了。
突然听说公司有事,宋颀瞬间精神抖擞,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来顺实业公司总部办公楼高七层,在整片两到三层的骑楼唐楼中,显得鹤立鸡群。
来到公司,宋颀直接上了七楼戴青筠办公室。
推开房门,宋颀发现林素和刘向勤都在,正在和戴青筠讨论着什么。
宋颀擦了擦额头汗水,在林素身边坐下,看向戴青筠,问道:
“嫂子,公司发生什么大事了,要我亲自出马?”
林素早就对他成天无所事事有所不满,这时听了他这副口气,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哟,看把你能耐的!”
刘向勤坐在两人对面,看他们这副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倒是戴青筠,对宋颀脾性早已习惯。
她脸上没有笑容,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小白狐儿,这一次非你前去不可。”
宋颀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搓了搓手:
“嫂子,快说,到底什么事儿!”
戴青筠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压低了声音:
“上午顺子跟展如打电话回来,说米国飞机多次飞越安东,炸死了大量百姓。”
宋颀曾跟随柳如烟在凤凰城一带打了好几年游击。
对那一片土地,可以说是充满了感情。
凤凰城和安东距离只有几十公里,宋颀对那一带十分熟悉。
听到戴青筠这么说,宋颀不由攥紧了拳头。
“他娘的,米国鬼子这是欠揍啊!”
戴青筠点了点头,“是的,志愿军已经入朝作战。”
经历过大大小小事件和商海磨炼,戴青筠风风火火的性子,已经沉稳了许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展如说,开战之后,内地需要大量钢铁、轮胎、西药、棉花和纱布,支援部队。”
宋颀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支持,必须支持!”
戴青筠向下压压手,示意宋颀坐下,然后看向刘向勤。
“向勤,剩下的事,你来说。”
刘向勤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宋董,物资已经在准备。但目前有一个难题,港英作为参战方,现在对内地实施物资禁运。
“石仔湾和鲤鱼门一带被港英控制得死死的,所有船只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咱们的物资想要出港,只能用小木船夜间偷运到澳门,再进入珠江口。”
说到这里,刘向勤叹了口气,继续道:
“澳葡虽没出兵参战,但也同样采取了禁运措施。”
宋颀听了这话,又是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娘的这些大鼻子,都是一个裤裆出气!”
林素在一旁小声纠正:“一个鼻孔出气。”
宋颀气愤地摆摆手,“这不重要!”
他随即看向戴青筠,问道:
“嫂子,照向勤这么说,咱们的船只怎么过去?”
戴青筠拿了一张地图,摊在桌面上。
“小白狐儿你看,咱们的船只从屯门渔港出发,就能绕过石仔湾。你和顺子跟张叔、柳姨在那一带打过游击,对当地比较熟悉。
“所以,你去比较合适。”
宋颀看向地图,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木船比较小,扛不住伶仃洋的风浪。
只能紧靠离岛,然后贴着沿途岛屿,到达长琴岛,然后直抵澳门。
再从澳门,进入珠江。
戴青筠顺着宋颀的视线,已经知道宋颀规划出了船队路线。
她轻声说道:“你不要担心,只要给葡警一点好处,他们应该不会太刁难咱们。”
葡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个个见钱眼开,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宋颀拧了拧眉毛:“凭什么啊,那地方原来可是咱们的!”
对英人占着香江,葡人占着澳门,戴青筠也一直意难平。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戴青筠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咱们不缺钱,物资重要。你要注意的是,不能跟澳门当地的黑帮发生冲突。
“特别是天地九,遇见了绕着走。绕不开的话,要啥给啥,人没事就行。”
宋颀跟着顺子纵横江湖多年,几乎从没吃过亏,早就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戴青筠的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