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雪一夜无事。

凌鸢这才略略安下心来，不再拿图册中的布阵问题去试探玉照雪的生存状态。

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要真的实践起来，还是得借助灵核，如凌鸢当前急需的大缩地阵，就至少需要二十四枚灵核。

果然，到哪都离不开打工赚灵石。

只是此地是凡人村落，实在没有什么能遇到妖兽的可能。

在跟玉照雪打听清楚附近地形后，凌鸢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打算去枯木原附近碰碰运气。

玉照雪倒也不多劝，只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凌鸢肩膀，嘱咐道：

“遇到危险，不要逞强，只须往玉简中注入灵力即可。”

凌鸢照例安静地点点头，走出了落星村。

滚滚黄沙翻天过，吹动苍劲红柳。

鉴于先前浮刹海的教训，凌鸢并没有深入枯木原，而是借助于边缘地带残存的红柳根系尝试搜寻一些妖兽残核。

大约是因为此地本就是上古战场，亦或是殷烬、玉照雪之类来往此间的元婴大能并不屑于搜集这些尸骸妖核，一日下来，凌鸢倒是收获颇丰，只是回程路上，凌鸢遇到了李把头。

“小鸢啊！”

荒山野岭间，偶遇熟人的李把头高兴地上前招呼，但也带了些疑虑：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来山里做什么？”

“呃？”

凌鸢愣了愣，神思驰往间飞快捏手作诀在不远处用藤蔓缠了两只野兔，随后遥遥一指道：

“我前日里在山间设了一些陷阱，今日来看看。”

李把头回首，发现刚才空无一物的林间出现两只扑腾的野兔，稍有愣神：

“你一个小姑娘还会这个？”

“……运气好。”

凌鸢努力维持体面的微笑。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噻嘛！”

李把头大大咧咧地进入了熟人模式，又颇为感慨地继续道：

“看你兄妹能自食其力，我就放心多了，别跟之前那些疯人一样，天天神神鬼鬼的，嚷嚷着修仙长生不老的。”

“这里还有修仙者？”

凌鸢略有讶色，忍不住追问。

李把头顿了顿，转头看向凌鸢，浑浊的瞳孔间略带寒意。

“咳……先前祖母病重，家中派我和哥哥来求仙药来着，只是我二人虽也游历过不少地方，但也没找到什么成果，故而刚才听李大哥说到这个，我有一点……好奇。”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凌鸢立马替自己解释道。

“所谓修仙，不过都是窃取地脉山灵的卑鄙之徒，我们这里受到山神庇佑，自然不会有这种腌臜人。”

李把头神色如常，仿若刚才的杀意都是凌鸢的错觉，他继续侃侃而谈：

“我劝你们兄妹俩也不必再找什么仙药，若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早就给皇帝老儿找着了，要我说，长生不老都是你们这些富贵人吃太饱想出来的鬼话而已。”

“嗯嗯！”

心有旁骛的凌鸢努力点头，做出附和的模样。

山里的天黑得很早，等到凌鸢和李把头走到落星村时，天色已然全暗了，但李把头却没有要与凌鸢告别的意思。

“我妹妹今日与小玉相看呢，我正好来接她回去。”

凌鸢依旧无言点头。

只是等到二人走到暂且寄身的破庙外，才发现原本空荡的庙宇外围满了人。

糟了。

凌鸢心下一惊。

“妹妹！”

李把头挤开重重人群，快步走向庙中去看那个倒地之人。

那是一个肤色如蜜的年轻姑娘，只是现下脸色苍白，连带着意识似乎也都有些模糊不清。

而一袭白衣的玉照雪在旁垂袖，神色却是平静。

“发生什么了？”

凌鸢扯了扯玉照雪的袖子，低声询问。

“她试了试我做的菜就这样了。”

玉照雪指了指角落中的锅。

怪我。

实在没想到还真有人胆子大到敢喝玉照雪DIY的汤羹。

凌鸢痛苦抚额。

“这也不是菌子汤啊。”

李把头端起残余羹汤，试图努力分析其中成分。

“玉公子……也喝了这汤，但他没事…这样的话，那应该是我自己……”

倒霉的李姑娘费力抬头，眸光潋滟，试图替玉照雪开脱，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如果是玉照雪的话，他把砒霜当盐吃都没有问题吧。

凌鸢含泪，但还是尽力解围道：

“……还是先催吐吧，我哥…嗯他体质特殊，或许不一样些。”

然后就是灌苦茶，在一顿上吐下泻后，村里的赤脚大夫着急忙慌地赶到，简单把了脉，开了几副甘草水吃下后，姑娘的神色这才渐渐好转，李把头也才松了口气。

等到人群散去时，玉照雪依旧毫无所谓的样子，专心致志地在神殿角落逗弄着凌鸢带回来的那两只小兔子。

“师叔为什么不救她？”

凌鸢走近，蹲下，与玉照雪一同看向那两只颤颤发抖的小灰兔。

“修仙者不能介入凡人命运。”

玉照雪抬眸看向凌鸢，认真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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