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站起身来，把手电关掉收好，然后弯腰把腰上的绳子又紧了半圈。

“凿。”他说。

陈皮的人动作很利索。

那个叫朗风的男的从背包里掏出几根雷管，又摸出一卷绝缘胶带和一把铜芯线，蹲在冰壳边上开始捣鼓。

他手指粗短，但灵活得很，胶带缠了三圈，用牙咬断，然后抬头看了陈皮一眼。

陈皮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风，烟杆依然叼在嘴里，微微点了一下头。

朗风把雷管塞进那道最宽的缝隙里，又往深处推了推，然后把引线顺着冰面一路捋过来，一直捋到一处略微低洼的雪坑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冰，退后几步，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起爆器。

王胖子一直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了警惕。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吴协耳边压着嗓子说：天真，你瞅瞅他那雷管的量，那是开个缝的架势吗？那能把这整片冰壳子掀了。

胖爷我虽然不懂爆破，但炸鱼还是炸过的，这玩意儿多了。

吴协没说话，目光落在朗风布置好的那几根雷管上。

他确实也看出来了，那个缝隙只有巴掌宽，塞一根雷管绰绰有余，朗风却塞了三根进去，还往不同方向岔开了角度。

这的确不是开缝的手法，更像是要把整块冰壳从内部撑碎。

温屿诺忽然动了。

他从吴协身边走过，步子不快不慢，径直走到张麒灵跟前，抬手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手指拢了拢，往自己这边的方向带了带。

张麒灵没说话，看了他一眼，然后脚步无声地移了过来。

温屿诺又转过头看了吴协一眼，那目光不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

他下巴朝洞穴出口左侧一块凸出的岩石抬了抬，那里刚好形成一处凹陷，三面都有遮挡，顶上还横着一道天然的石梁。

吴协秒懂了那眼神的意思。他没犹豫，伸手拽了一下王胖子的袖子：过来。

干嘛呢？王胖子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吴协拽着往那边退。

吴协步子很快，几乎是贴着冰面滑过去，等两人闪进那道岩石凹陷里的时候，温屿诺和张麒灵已经站在里面了。

空间不大，四个人挤在一起有些局促，但头顶的石梁确实够结实，三面的岩壁也足够厚实。

王胖子往里挤了挤，把背包挪到胸前抱着，嘴里还在念叨：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帮人不可信吧？你看看你看看，那雷管塞得跟过年放炮仗似的，这是开缝？这是要拆房子！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朗风的声音：好了！

吴协从岩石边缘探出去半个头。朗风已经退到了冰壳边缘，蹲在一个雪包后面，起爆器攥在手里。

陈皮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背对着爆炸的方向，烟杆还是叼在嘴里，纹丝不动。

然后朗风按了下去。

那一声闷响从冰层底下传上来，像是有人在山体深处捶了一记重锤，声音被冰层和雪层层过滤过，传到耳膜里已经不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