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就提前到了店里。
他绕着前厅后厨走了一圈,见各处都收拾得干净利落,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周海生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核验完早货回来,他直接把人叫进了二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旧木桌,墙上钉着整整齐齐的进货台账。
张建国拉过两把木椅,示意周海生坐下。
他转身从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三个摞在一起的牛皮纸信封,还有一串铜钥匙,轻轻推到桌子对面。
周海生愣了一下,没敢伸手接。
他抬眼看向张建国,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张哥,这是?”
张建国指尖敲了敲最上面的信封,语气平缓。
“第一个信封里,是饭店的全部账目明细,还有银行户头的印鉴章,每一笔进出都有底单,你往后每周核对一次,月底盘一次总账。”
“有对不上的地方,随时给我捎信。”
他又点了点第二个信封。
“这里面是所有固定供货商的名单和对接方式,肉铺的老陈,菜摊的李婶,还有粮油店的王老板,都是合作了大半年的老关系。”
“货的品质你把好关,但凡有一样不新鲜,当场就退,绝不能将就。”
第三个信封被他推到最前面。
“这里是后厨的操作规范,还有店里的店规,奖罚标准都写得明明白白,你照着执行就行。”
“伙计们有做得好的该奖就奖,犯了错的该罚就罚,不用瞻前顾后。”
那串铜钥匙被他单独拎出来,放在信封旁边。
“这是大门、仓库还有办公室的钥匙,往后店里的大小事,就都交给你了。”
周海生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意外。
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张哥,这怎么行,我才来店里多久,哪能担得起这么大的担子。”
“你就不怕我把店给你管砸了?”
张建国看着他,眼神认真。
“我观察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谣言满天飞的时候,你能稳住人心,执法检查的时候,你能应对周全,日常打理店里,事事都想得比我还细。”
“这担子,你担得起。”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了几分。
“我只跟你约法三章,你能做到,这店交给你就没问题。”
周海生立刻点头。
“张哥你说,我都记着。”
“第一,食材品质的底线不能破,但凡变质、来路不明的货,半分都不能进店,宁肯当天少卖几桌,也不能砸了建国饭店的招牌。”
“第二,透明厨房的标准不能降,后厨该怎么干净就怎么干净,生熟案板分开,厨具按时消毒,这是咱们的根,不能因为生意好了就松懈。”
“第三,诚信经营的根本不能偏,不缺斤短两,不以次充好,不跟同行耍阴招,踏踏实实做生意,比什么都强。”
三条说完,张建国看着周海生。
“能做到吗?”
周海生重重地点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热。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和钥匙,指尖都带着几分紧绷。
“张哥你放心,我周海生对天发誓,肯定守好这家店,你交代的三条,我一条都不会破,但凡有半分差池,我立马卷铺盖走人。”
张建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这么重的话,我信你才把店交给你。”
“赵家村那边农机厂赶着订单,我得回去盯一阵子。”
“这边就辛苦你多费心。”
当天上午,张建国就带着周海生,挨个给相熟的供货商打了招呼。
又跟店里的伙计们当众说了一声,往后店里日常事务,都听周海生安排。
伙计们本就佩服周海生的本事,闻言都没意见,纷纷应声说好。
一整日忙下来,交接的事总算落定。
张建国又陪着周海生盯完了晚市,见他应对客人、调度后厨都得心应手,彻底放了心。
打烊之后,他回自己住的小院收拾行囊。
装了两件换洗衣物,又把重要的证件塞进布包,打算次日一早就坐头班长途车回赵家村。
他算着日子,农机厂的秋收订单赶得紧。
回去刚好能盯着生产线调试,再把新一批农具的质量把把关。
至于后山溶洞,他虽一直记挂着,却也没太过忧心。
早前他已留刘杰带四名安保队员守在山边暗哨,又有点点和金雕日夜巡山,寻常外人近不了核心区域。
收拾到一半,院里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张建国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峰瞬间蹙起。
这个点从村里打来电话,定然是后山出了异动。
他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听筒,刚沉声应了一句。
那头便传来刘杰干练的声音,语调平稳却带着紧绷感。
“建国哥,魏彪带了三个人,三天前落脚在山北废弃护林房。”
“这几天天天往后山钻,四处打听山洞旧窑,今天下午摸到了阴坡乱石岗边缘。”
“弟兄们按预案藏在暗哨没动,金雕一直在天上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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