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深秋初冬,但午后的气温仍旧不低。
白凌雪浑身已被汗水浸湿,即便是偏大的普通军装,也不能掩盖其紧致傲人的身形。
头盔在方才落马时跌落,三千青丝随风扬起。
女中豪杰,英姿飒爽,不外如此。
“天下大势如滔滔江水,我等如水中之鱼,唯有顺势而为方有一线生机。”
蔡昆脚步越走越近,口中喃喃自语。
仿佛此刻在他眼前的不是白凌雪,而是那个已经故去的老顽固。
“山河会是你一手建立,在代州边境阻挡和暗杀金人二十余年,可到头来代州军民还是惨遭金兵屠戮,北方几乎尽失。”
“你的方法错了,所以山河会必须要改变形式,必须要换一个人来带路。”
白凌雪冷冷看着他。
毫不客气得一语戳破。
“所以,这就是你们给自己找的借口吗?”
“借口?”
蔡昆深深地看了白凌雪一眼。
“或许吧。”
“但不管如何,这条新路,一定是正确的。”
话音未落,蔡昆身形突然爆射而出,几乎转瞬间便贴近白凌雪。
长剑无声,招招直奔要害。
白凌雪神情紧绷,表情严肃。
双手挥刀不断抵挡,不敢有一丝马虎。
终于在十余招后,白凌雪棋差一招,被一剑刺在左肩下方。
距离心口仅有寸余距离,可谓凶险万分。
左手吃痛,短刀应声而落。
白凌雪连忙后退几步,暂时与蔡昆拉开距离。
可蔡昆没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逼。
他要尽快解决眼前的战斗,继续去斩杀杨临。
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能死在我的剑下,也算你荣幸!”
蔡昆剑指白凌雪。
就在他要出招之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道极其突兀的声音。
随即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白凌雪的身前。
“哦,是吗,那你可听说过燕州,雪无痕?”
雪无痕一身服饰洁白如雪,右手手持一柄看似普通至极的三尺长剑,剑尖斜指向地。
左手则随意垂落在侧。
其身形笔挺如松,光是站在那便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面对突如其来的雪无痕,蔡昆瞳孔猛然一缩。
但出招没有回头箭,他那千钧一剑已然刺出。
“不过如此!”
雪无痕嘴角扬起,用剑轻轻一拨,轻而易举便将此招化解。
蔡昆目瞪口呆,仅此一瞬,他便可以断定眼前此人的剑术造诣,绝不在自己之下。
你是何人?
“燕州,雪无痕。”
雪无痕看蔡昆的表情略带不屑。
一个为虎作伥的小人而已,哪怕再强,也根本入不了雪无痕的眼睛。
感受到身后白凌雪投来的目光,雪无痕回头轻瞥了一眼。
“我虽挺欣赏你的,但你还不值得我出手。”
雪无痕又看了眼杨临的方向,告诉她这是杨临的命令。
白凌雪轻轻点了点头,已经知晓。
“你们聊够了没有,聊够了就都去死吧!”
蔡昆不想再拖延时间。
眼看自己麾下的高手都还未突破杨临亲兵的拦截,心中开始有些急切。
“哼,狂妄!”
雪无痕冷哼一声,身影连动,手上长剑挥舞,甚至带着残影。
“哐——”
长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许是蔡昆心急,手中长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
剑锋横扫,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雪无痕游走腾挪,身形飘忽不定。
剑光细碎绵密,如同满天飞雪,将蔡昆的剑势层层裹住。
每每在避开致命攻击后,反手便刺向对方的手腕、脖颈等要害之处。
蔡昆沉稳非常,未让雪无痕得手。
几番缠斗下来,二人身影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剑光交织成一片青白光幕,将飞扬的尘土切得四分五裂。
蔡昆见久战不下,胸中戾气渐起。
在两人交错之时抓住机会掏出一柄匕首,正朝着雪无痕的心口刺去。
雪无痕双眼一凝,在蔡昆刺进时。
一个后仰躲过,同时抬腿一脚猛然踹在蔡昆的手背上。
蔡昆吃痛,不自觉就松开匕首,匕首腾空而起。
雪无痕趁势一剑逼退蔡昆,同时反腿一脚将匕首踢向蔡昆。
“噗嗤——”
蔡昆还未反应过来。
带着巨大力道的匕首就已经径直插进了他的胸口。
蔡昆抬手摸着伤口,满脸不可思议。
最终自己竟是被自己的匕首所伤!
很快,胸口的剧痛让他连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呼吸也逐渐加重。
“什么堂主,不过如此!”
一击命中,雪无痕忍不住嘲讽一声。
还要继续上前补刀。
蔡昆在受伤的情况下,反应迟钝不少,被雪无痕杀得毫无尊严。
大纛之下,杨临骑在马上一动未动。
不过区区十数游侠,没什么需要怕的。
他的亲兵营可都是在军中挑出的好手,不说以一敌百,以一敌十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高端战力,他有雪无痕这个高手在侧,更无须担心。
至少在目前为止,雪无痕是他见过功夫最高之人。
当然牛二那种一力降十会的不算。
当初若不是雪无痕轻敌,被牛二一拳打成重伤,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至少若是现在让两人过招,雪无痕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是处于不败之地的。
“别杀我,我乃山河会地坤堂堂主,你若杀我,我山河会侠士不会放过你!”
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蔡昆搬出山河会来威胁道。
可惜他还是小看了雪无痕。
作为一名冷酷无情,无牵无挂的杀手,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堂主,上马!”
就在这时,异军突起。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想要搭救蔡昆。
这白凌雪岂会答应?
只听见“嗖”地一声,白凌雪仅剩的一柄短刀飞速而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后,直接刺中马腹。
马儿吃痛后嘶鸣了几声,不断挣扎,将马上的地坤堂游侠给重重摔了下来。
随后剑光闪过,蔡昆胸口被划开很长一道口子。
顿时鲜血如注,不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