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褚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打扰了。”
月翎在泽禹腰间掐了一把,然后冲彦褚挥手,“没有打扰,那学长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好,晚安。”彦褚想和平常一样冲她笑。
可那双常年含笑的桃花眼虽然弯着,眼底却看不见一丝笑意。
下一秒,光脑被光速切断。
彦褚知道这是泽禹的手笔。
他本以为以风奕的性格,根本不会容忍自己的雌性还有别的伴侣。
可这几天观察下来,风奕虽然和泽禹不对付,却也并未如他料想中一样天崩地裂。
反而似乎是默许了泽禹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如果风奕能接受泽禹,是不是也能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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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诺顿家族庄园内。
萨隐又一次推开了月翎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这几日,白天的每一刻他都会想起那一夜的梦,可等他真正躺下来阖上眼,却再也没有梦见过她。
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离开,无论他怎么想,始终无法在梦中看到她的一抹身影。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被褥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从枕下取出那根用袋子封好的发丝,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他清楚,如果月翎不是他妹妹,他此刻早已动身去了洛克郡。
而现在,正是这种距离替他拦住了那些翻涌的念头。
他攥着那根发丝,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光影,喃喃出声:“翎儿,你为什么会是我妹妹呢?”
房间静了一阵后,盯着天花板的他,目光忽然凝了一下。
他们只做过一次基因比对。
一次,会不会出错?
他心里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进肉里,怎么都拔不掉。
他点开光脑,拨通了管家的号码。
光幕很快弹开,管家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萨隐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你到翎儿房间来一趟。”
管家有些诧异,但还是听令回答,“是。”
五分钟后,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轻轻被里面打开后,穿着睡衣,领口微敞的雄性出现在门口。
管家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骇然。
但他什么也没问,更没有过多打量,只是垂下了眼睫,安静地等待。
萨隐将两封装好的发丝递过去,密封袋的封口被他反复压过,边角都起了细微的皱褶。
“去找人比对这些发丝的基因。”
管家接过去,指尖触到袋面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收拢进掌心:“是。”
等门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萨隐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
等比对结果出来,他打算去洛克郡见见翎儿。
毕竟……她离开这么久了。
此时,他还没想到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结果,只是给自己一个去看她的理由。
******
答应彦褚后的第三天,月翎正在教室里翻书,彦褚的消息就在光脑上闪烁:“人已经到了。”
她愣了一下,回复道:“你把他接过来了?”
彦褚看着光脑上她回复过来的消息,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继续回复她:“风奕离开的时候叮嘱过我,不能让你去太远的地方。实在要去,也要等他回来再说。我也觉得让你跑一趟太麻烦,就让他们把人送过来了。”
月翎想了想,这样确实省了不少事。
“那行,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吧。”
“如果可以的话,等会儿下课我来接你。”
“好。”
这些课程对于如今S级的她来说已经没多大用处。
下课铃刚响,她让莉莎帮忙请了个假,便离开了教室。
彦褚也早已在门口等待,见到她,桃花眼上扬,“月翎学妹,这边。”
月翎应声走过去,跟着他穿过学院后面的小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彦褚的别墅里。
“学长,你这里除了你叔叔,还有别的人吗?”月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没了。我让人把他送来后,就把其他人全打发走了。”
一路上,彦褚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找着各种话题不冷场。
而那双桃花眼却时不时地落到她身上。
月翎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忍不住问:“学长,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
彦褚轻咳了一声,偏过头去:“没有。就是觉得你瘦了点。”
月翎没多想,还笑着说:“是吗?我还觉得胖了呢!”
“不胖,长点肉更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他耳根泛起了一阵红,其实月翎学妹不胖也不瘦,身材十分好……
不知不觉间,彦褚已经带着她来到了二楼的角落停下。
“我叔叔就在里面,”说着,他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床头却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床上躺着一个身形高大却瘦削的雄性,骨架很宽,看得出曾经是很有力量的人。
可此刻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颧骨微微凸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大半,病恹恹地陷在被褥里。
“我给他用了点药,”彦褚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雄性对她说,“这样,你给他安抚的事他自己也不知道。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月翎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全,这样的话,只需要彦褚一个人替她保密,那确实安全很多。
“学长果然聪明。这样确实少了很多麻烦。”
彦褚常年挂在嘴角的慵懒却不走心的笑容,因为她这一句话多了几分真实感。
“需要我在房间里陪你吗?”
“不用了,你在门口就好。”
“行,那我就在门口等你,有事叫我。”彦褚主动退了出去,带上房门,只留下一丝缝隙。
月翎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搭上雄性的手腕。
皮肤下脉搏跳动得有些微弱。
她垂下眼,精神力瞬间探出……
触到那片混乱的精神域时,月翎已经见怪不怪。
灰败而焦黑的,像一片被火烧过的荒原,到处都是龟裂的纹路,大片的精神力触角像是枯死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焦土上,整个精神域里弥漫着一股衰败气息。
这……比她安抚过的任何一个雄性的精神域污染都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