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点,明明就差一点点,她就能见到娘亲了……
可是,娘亲为何这般不肯见她?
难道说,娘亲就这么厌恶她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齐今岁的胸口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闷闷地疼。
连带着好几日,她都打不起精神来。全家一同用饭时,孟苍岳便瞧出了她的不对劲。于是问道:“岁儿,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可一定要同外祖父说。”
孟煜明憋了许久,终于等到祖父开口问,便也附和道:“是啊岁儿,我瞧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齐今岁从碗里抬起头来,愣了一愣,摇头道:“我没事……”但紧接着,她又问道:“外祖父,我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是想娘了……
闻言,饭桌上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怜爱的眼神。可怜他们的小岁儿,自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娘。
孟苍岳忍不住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叹道:“出嫁之前,你娘亲的性子最是活泼开朗,招猫逗狗,翻墙上树,统统不在话下。嫁给你父亲,怀上你之后,她才变得沉静了些。”
齐今岁一怔,有些惘然:“娘亲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怎么会这么问?”舅母惊诧道,“你娘亲怀你的时候,我们虽然都在尘沙关。但那时,你娘亲就常常来信,信里面三句不离肚子里的孩子。”
“是吗?”齐今岁语气缥缈。若是如此,娘亲为什么就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呢?
眼见她终日郁郁寡欢,孟苍岳担心她憋出病来,便总是叫她多出去走走。
可除了修旧铺,齐今岁着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现下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心力修东西,于是索性便去了济春堂打发时间。
或许是最近养回来了些许,云苓看上去长大了不少。先前看着还只有七八岁,现在已经同齐今岁差不多高了。
齐今岁刚见到他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你长高了?”
云苓倒是还不以为意:“若不是割了自己的根须去给人治病,我原本可是要比鸱久大人您还高!”
齐今岁点了点头,没意识到他在身高一事上莫名的胜负欲。
她在济春堂待了半日,这才发现云苓每日竟然这么忙。百无聊赖之下,齐今岁索性便同他告了别,往街上走去。
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身边的秋溪疑惑道:“姑娘这是要去缉妖司?找小侯爷吗?”
齐今岁脚步一顿,这才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缉妖司大门口。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被眼尖的缉妖卫看到了,匆匆跑上前来,一脸歉意:“见过副司主,上回您让属下转达您在公主府等小侯爷的消息,属下未能及时转达,害您淋了雨,白白病了一场。”
他这般诚恳,倒是让齐今岁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虽然有个缉妖司副司主的名头,但归根结底也并未为缉妖司出多少力,寻常那些案子,都是……季司主在处理。你们便不必这么叫我了。”
那缉妖卫却道:“这怎么能行,这正是小侯爷下的令,说您对于缉妖司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齐今岁一怔:“他……当真这么说?”
缉妖卫眼神诚恳,点头道:“您都不知道,近日皇陵出了桩怪事,可愁坏了小侯爷。偏偏他说要让您好生养养身子,不让我们去打扰。”说着,他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副司主今日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齐今岁有些犹豫,孰料,一向沉默的冬菱却忽然出声,也劝道:“姑娘便去瞧瞧吧。”她是觉得,若能找些事儿做,转移转移她们家姑娘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思量再三,齐今岁终究是点了点头,提步上了缉妖司的台阶,一边问道:“皇陵出什么怪事儿了?”她记得,季朝晏的母亲,长公主殿下还在皇陵守着。若皇陵当真出事了,想必他此刻定然是心急如焚。
缉妖卫答道:“听说是进了盗墓贼,可偏生又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人,陛下这才将案子移到了缉妖司来。”
“盗墓贼?”齐今岁疑惑地喃喃着。不知不觉间,便叫缉妖卫给引到了正堂。
“案子具体的情状,副司主可以亲自去问小侯爷。”话落,这缉妖卫便转身走了。
齐今岁站在门口,试图透过窗缝去看里头那人。
是以也没发现,方才将她带到这来的缉妖卫,走远了些便道:“青墨大人,小的这可算将功补过了?”
青墨坐在墙头上,望着正堂门口那道青色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天知道,他为了他家小侯爷,暗地里操了多少心。
齐今岁站了没一会,几乎要将脸都贴到了窗户上。便见窗户“唰——”地被人从里头推开。
里外俩人皆是一脸惊诧。
“你怎么来了?”季朝晏下意识按捺住自己的激动。
这话听在齐今岁的耳朵里,便不是那个滋味。她憋着气想要离开,却又觉得就这么走了着实有些没面子,开口的时候便有些呛人:“怎么?我不能来?”
季朝晏愣了愣,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今岁已经气势汹汹地踏过正门进了正堂,见到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再想起先前缉妖卫告诉她,季朝晏不许他们打搅她休息的那些话。胸中的怒气便蓦地消散了去。
她轻咳一声:“听闻近日皇陵出了怪事,叫你十分头疼?”顿了顿,掩饰一般说道,“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案子,能难得住小侯爷。”
竟是来帮他的?
季朝晏怔了怔,眸子里便溢出了欣喜之色:“你若是有兴趣,不如坐下来,看看此案卷宗。”
说着,他便走到案前,将写有“皇陵盗贼”一案的卷宗摊在了桌上。
见季朝晏那姿态,齐今岁不由得纳闷,这是叫她坐主位上看?
但她并没有犹豫多久,下一瞬便利落地坐到了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