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急道:“如今云京城全程戒严,少主要是回去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可怎么办……”
齐今岁心意已决:“家中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不可。”
“少主……”青璃还想再劝。
月主忽然出声:“去吧。”
齐今岁一怔,转头望向她。母女俩视线交汇,朝对方点了点头。
月主叹道:“我已经回不去了,但你或许还可以。”
齐今岁眼神复杂:“那我走了。”话落,她利落转身,离开了妖都。
青璃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担忧道:“月主,您就不担心少主吗?”
良久,月主的声音响起:“她不会有事的。”
拿回内丹之后,齐今岁已然不再需要借助凝灵戒的力量,便能自己藏好狼耳。她没有直接回将军府,而是先去了一趟济春堂。
云苓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强大力量,一脸震惊,还没来得及多问,便被齐今岁一把拎起就往将军府跑去。
“往后再同你解释,现下你先帮我救个人。”
将军府里安静得十分诡异,犹如一片兵荒马乱过后的废墟。
齐今岁带着云苓径直去了姜氏的房中,两位表兄愁云密布,见她回来才勉强笑道:“岁儿,你没事就好。”
“我都知道了,二位表兄不必瞒我。”齐今岁直截了当说完,便叫云苓去替姜氏诊脉,“外祖父与舅父那头,我们鞭长莫及,只能暂且先等等消息,或许会有转机。现下最重要的,便是照顾好舅母的身子。”
她一个女子,倒是显得比他们两个男人要更有主心骨一些。孟家两兄弟不免一怔,孟煜风与孟煜明对视一眼,自嘲一笑:“岁儿说得对,我们这两个哥哥倒还不如你,真是叫我自惭形愧。”
齐今岁眉心微微一皱:“风表兄不要这么说,一家人本应在任何时候都互相帮扶,互相照料,哪里有什么高下之分。”
孟煜明察觉到长兄的失落,立即插嘴安慰道:“是啊……”可刚一张嘴,却又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似的,生生哽住。
这时,云苓已经放下姜氏的手腕,对众人说道:“夫人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而已,好生休养便可。”
先前来的大夫也都是这一番说辞,但云苓到底是齐今岁信任的人,听他都这么说,几人这才实打实地松了口气。
“听说宁佑侯身受重伤,先前昏迷然后又醒了,他现下如何?”孟煜明冷不丁问了一句。
季朝晏受了重伤,是被她伤的?
齐今岁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这些天,她都没有再见过他。
好在,孟煜风出声为她解了围:“岁儿在外头忙了好几日,一定累了,如今又火急火燎地去为娘亲请了大夫来,你让她先回去歇歇。”
齐今岁这才得以脱身。
她离开之后,孟煜明才问道:“哥,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问?”
孟煜风恨铁不成钢地横了他一眼:“你没见岁儿脸色不好吗?我猜她定然是同宁佑侯闹别扭了,你此刻问她,她心里定然难受。”
……
虽然孟煜风只猜对了一半,但齐今岁的确心里不好受。
云苓心里好奇,便也没舍得直接离开,而是跟着她一同去了梨霜院。院门关上,齐今岁才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同秋溪冬菱说了。
反正她们早就知道她是狼妖,如今不过是拿回内丹,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狼妖而已。
其中最惊讶的,还要属云苓。
他二话不说跪在了齐今岁面前,满眼崇拜:“鸱久大人,那您就是未来的妖都之主了?!”对于妖族来说,妖都的确如同一个圣地。
齐今岁内心千头万绪,她才不想当什么妖都之主,她不过只是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已……
“砰——”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随即响起的,是季朝晏凛冽的声音:“妖都之主?”话音未落,赤铜剑已经架在了齐今岁的脖子上,玄衣少年长身玉立,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你竟还敢回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一时之间,其他人都被吓得呆在了原地,云苓哆哆嗦嗦劝道,“小侯爷,要不先把剑放下再说话?”
可季朝晏一双眼睛只望着齐今岁,像是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一般。
齐今岁眸光微动,却不是害怕,她垂眸,解下腰间的霞帔坠,还给他:“事已至此,这坠子你还是拿回去吧。”她如今的身份,想来他也是后悔将这坠子送给她的。
季朝晏眼中情绪终于有了波动,握住剑柄的指节都用力得泛了白,语气执拗:“见到我,你便只有这句话要说?”他顿了顿,不可置信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齐今岁看向他的眼睛,差点就被其中的痛色淹没。
她偏头避开,用力压下喉间哽咽,嗓音平静又残酷:“没有。”
解释什么呢?
解释了,然后呢?
想方设法让他理解她,然后让他陷入更两难的境地中?
算了吧,她如今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妖族,与他本就不合适。前方已然穷途末路,总要有人及时掉头。
齐今岁执起季朝晏身侧紧握成拳的那只手,动作轻柔地掰开他的手指,将霞帔坠放了上去。
全程,那把赤铜剑的剑刃都没碰到她哪怕一下。
齐今岁抬眼看他,神情认真:“你若恨我,便痛痛快快地恨,不要一边恨我,一边爱我。”这样会很痛苦。
说着,她便骤然握住剑身,在季朝晏愕然的眼神中,朝自己的脖子上狠狠一割。
“你疯了?!”他记得,她明明是很怕疼的。
雪白的颈脖被割开一个大口子,霎时间血流如注,将她粉白的衣衫都染成了猩红色。
就在季朝晏慌乱地想找东西为她止血时,齐今岁却面无表情地抬手,将手心的白光覆在了脖子上。下一瞬,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血不再流,甚至就连方才弄脏她衣服的血,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季朝晏愣在原地。
齐今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吧,你现在杀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