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里像灌了铅,每吸一口都扯得气管发疼,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最后一段路,唐笑笑几乎是蹭着地面挪的:“我快要……力竭了。”
祁宁没回头,胳膊直接往后一捞,熟练地把她的手臂就往自己肩上一带,脚步没慢一点。
“都到这儿了,废话少说,我拽着你跑,你怎么着也得给我坚持住。”
山风裹着夜凉往脸上刮,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她们终于踩着最后一段坑洼的路面,回到了终点,也就是营地。
叶寸心和沈兰妮,两人跑在最前面冲过线,她们还没稳住身形弯着腰大喘气。
祁宁就拖着唐笑笑,几乎是把人架着,紧跟着就扑了过去。
两人踏过终点线的瞬间,哈雷刚好按下计时器。
老狐狸抱着胳膊走到雷战身边,目光扫过终点线外,零零散散跑过来的女兵:“一百多号人跑下来,最后就四个踩线及格,剩下的全超时。”
见雷战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诧异:“最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居然有两个文工团的,还是一带一冲过来的,真是出乎预料。”
雷战的目光这才抬起来,落在不远处的祁宁身上,她在拉着唐笑笑慢走,这人也是有点意思。
老狐狸刚抬脚往下走,旁边的小蜜蜂忽然开口:“我记得这批女兵的选拔标准,好像和男兵的不一样啊。”
“我已经降低标准了,如果按照总部的要求,那她们就不用训练了,本来她们就是各个连队最好的女兵。”
元宝扫了眼过了线的四人:“后面的,一个及格的都没有的啦?”
老狐狸抬起下巴,示意他们看队伍里,正一拖二的何璐:“那个女上尉,本来是可以及格的,但她照顾着整个队伍。”
大牛也思索一下道:“还有一个啊,那个陆航旅的引导侦察班的女班长,按理说应该能及格啊。”
“那个半路也拖着一个跑不动的,带着人走回来,这不就耽搁了时间。”阎王开口说道。
小蜜蜂闻声走过来,示意他们看那边,已经坐下来的祁宁和唐笑笑:“这么说来,这两个文工团的能及格,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确实。”几人都点了点头。
祁宁取下帽子,捋了捋她汗湿的头发,好想现在立刻去洗头洗澡。
还又渴又饿的。
当兵跟以往当杀手的训练,是不一样的,核心动机也存在区别。
一个职责是为人民服务,守护国家和公共利益,背后有国家和民众支撑,一个是为了自身生存和利益。
所以刚刚她都没搞特殊,那一刻少有的觉得,自己心中好像充满了无比的正义。
难道,这就是军队的力量吗?
前面饿了渴了,都没偷偷给自己加餐,可能是看到大家都流着汗在咬牙坚持着,突然就不想作弊。
没到那个地步,这一点苦,她也不是吃不了的。
唐笑笑拿着帽子给两人扇风,跟她低声嘀咕着,晚上偷偷去把吃的挖出来。
祁宁点点头,说给她望风。
沈兰妮视线扫过,队伍里还在慢慢挪的人影,一眼就看见曲比阿卓半架着个腿软的女兵。
两人脚步沉得像灌了铅,照这个速度下去,铁定超时很多。
她扯着嗓子往那边喊:“阿卓,没有时间了,你快点把人给丢掉!”
她们俩,有今天一起在水牢里待过的交情,不想看着人因为成绩不及格退出。
曲比阿卓没抬头,听到声音就回:“不行,你快来帮我搭把手。”
沈兰妮翻了个大白眼,狠话直接往外说:“我还帮忙?我都恨不得给她一枪。”
“在战场上,我们能给掉队的队友一枪吗?”曲比阿卓摇摇头,坚持不放开人说道。
沈兰妮刚到嘴边的话,直接卡在嗓子里,愣了两秒。
旁边唐笑笑,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转头重重拍了拍祁宁的肩膀。
她额头上还带着汗水,一把撑着地面猛地站起来:“我刚才也是被你拖着才冲过来的,我去搭把手。”
说完没等祁宁拦,趔趄着几步就跑了出去,伸手架住那女兵的另一条胳膊。
三个人凑成一排,踩着碎石子路往终点挪。
看到旁边还有两人,慢慢挪的速度跟螃蟹一样,她也伸出手去扶。
田果和欧阳倩,本来正站在原地缓劲,见状感动:“好姐妹!太够意思了!”
唐笑笑额角的汗往下掉,还不忘给她们打气:“我也是被人带着才没掉队的,再加把劲,终点就在前面了!”
“嗯嗯,加油!”
祁宁站在终点线边上,目光看到不远处,何璐一手架着一个女兵,后背都僵了还在硬撑。
她没多犹豫走过去,伸手就往最边上,那个快站不住的女兵胳膊底下伸,把人架起来走。
“坚持住!”
“谢……谢谢。”那个女兵的声音,有些哽咽。
等所有人全部到齐,都坐在地上歇息的时候,雷战突然让人抬了两个大箱子过来。
他扫过一圈浑身是汗的女兵们,解答了大家的疑惑:“这些是给你们的,每个人都有份。”
田果抬头张望,没忍住直接问出口:“报告!这……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雷战没接话,弯腰掀开箱盖随手拿了一盒拆开,里面裹得整整齐齐的卫生棉条露了出来。
底下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动静。
欧阳倩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低着头小声嘟囔:“为什么……给我们发这个啊?”
“没什么好害臊的。”雷战的声音压过细碎的议论声,正经得没半点调侃的余地:“因为在水里会留下你们的血迹,这样随时有暴露的可能,在你们的特殊生理期就要用到这个,待会每个人都来拿。”
话音刚落他直接转身走了,把分发的事全交给了老狐狸。
何璐第一个站起来,大步走到箱子边,回头冲还僵着的女兵们喊:“都愣着干什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过来拿啊。”
祁宁坐在原地没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作战服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