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坐,段清风他们二人就一直坐到了天色暗下去。
直到画楼中有人添烛点灯,楼内的座位慢慢被坐满,段清风才意识到,这个巡回表演竟然是晚上才开场的!
本来段少侠就对这个活动很不感兴趣了,发现自己被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更是不耐烦。
“我说施琅兄弟,既然表演是晚上开场,我们为什么不晚点再来呢?”
“段少侠,这你就不懂了吧!”施琅露出一副好像很懂的表情,“你要是晚点来,自然就占不到好位置了,到时候座位离得远看不清丹华姑娘长什么样岂不得不偿失?”
段清风叹了口气,行吧,他还能说啥呢!
不过……他现在是真信丹华见一面就把人迷得神魂颠倒这件事了,毕竟你看,这施琅还没见到人家呢,不也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距离活动主演上场估计还有一些时间,段少侠开始转头观察这些同样来观看丹华姑娘表演的人。
不得不说,这群观众中,身披绸缎锦绣衣着不凡的人还真不少。
这些人都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低声商量着什么。
整座画楼都充斥着音量不大的讨论,但因为说话的人太多,竟也显得有些喧哗。
段少侠努力把这些团体里占据中心之人的样子记在脑海里,想着等一会儿表演结束后去找这些人搭话。
实话说,画楼里亮度还是太暗了,离得远点就看不清人长什么样子,这给段少侠的记忆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他只能看到对方大致的衣着和体型。
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把光线控制得这么暗,段清风对这里本就不好的印象变得更不好了。
当然了,即使这样,段清风肯定也不会知难而退,顶着模糊光线的压力,他还是不停观察这里的其他观众。
直到有很多侍女捧着花篮进来,摆在画楼中最注目的舞台边上,和各桌客人面前。
施琅很兴奋,对这个阶段进行讲解:“你看这个环节,名叫奉花,这整座楼的花篮里加起来,几乎什么花都有,但就是没有牡丹。
因为牡丹这种花魁,在这里只代表着丹华姑娘一个人!”
“快看快看,丹华姑娘就快登场了!”
施琅使劲摇晃着段少侠。
被这样强行干扰,段清风也没办法继续记人了,他只能把目光也同样放在现场舞台上。
当段清风望过去时,现在正好开始有很多乐师陆续进场,在舞台侧面郑重坐好。
他们走到自己的位置时,都没有经过舞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刻意绕开了,这样看来,那个中心的位置可能只属于一个人。
乐师们也觉得自己不该沾染。
终于,随着舞台上布置的所有灯光点亮,原本昏暗的画楼,有了一个聚光瞩目的舞台。
而有一位女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出现在光芒中,现身在舞台中央。
几乎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探头去看,想去看那位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美人”到底长什么样!
这里插一句嘴,古文里描写女子美貌的作品有很多,比较出名的比如“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再比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明眸善睐,瑰姿艳逸”。
但我觉得最高明的还是《艳歌罗敷行》中的“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啊,走路的人看见秦罗敷,放下担子捋着胡子。年轻人看见秦罗敷,忍不住脱帽重整头巾。耕地的人忘记自己在犁地,锄田的人忘记自己在锄田,以致于农活都没有干完,回来后相互埋怨,只是因为看了秦罗敷的美貌。
这样的侧面描写确实要比正面描写多了太多让读者想象的空间。
所以说,我也不会说这位丹华姑娘有多么漂亮。
我只会说,当段清风着眼看向周围时,却发现他附近的观众全都直愣愣地看向台上,连眼都不眨一下。
施琅更是脖子伸得老长,张大嘴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
整座画楼落针可闻,安静到似乎静止了呼吸,不知道的还以为台上的是蛇发女妖,在场之人全都被石化了呢!
“喂喂!”段清风实在忍不住,推了施琅两下,想让他回过神来。
“嘘!”施琅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再次呆呆地向台上沉迷望去。
“真的假的?”段少侠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真有这么夸张吗?”
段少侠再次望向台上,为什么他就没感到什么特别的?
台上的那位确实很漂亮,这点段清风实话实说,但怎么也不至于夸张到这种地步吧?其他人是不是都在这儿演呢?
还是说,他现在已经欣赏不到美了?
段清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就在段清风怀疑自己之时,随着丹华姑娘现身完毕,表演迈入下一个阶段。
舞台侧面的乐师也从沉醉中苏醒,开始演奏身前的乐器,凤萧象板,锦瑟鸾笙,各类声色互相交缠,构建起令人陶醉的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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