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1 / 1)

故而,刘贤一直压着心底的担忧,直到有人到府邸报信,说可能再次挖到空室。

当然,大伙儿都知晓,第八天了, 如果这个空室里无人,那就再无希望。

后续即便挖到,也真就是三具冷冰冰的尸首。

刘贤不能去想宋观舟和临山、蝶舞变成不会说话的尸体,他听到消息,带着护卫就上了山。

穆云喜和宋幼安也跟在身后,只是他们的腿脚比不过刘贤和他们的护卫。

被远远甩在后面。

华重楼、文令欢还有吴珍棋跟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山。

再到矿洞跟前,他们都被拦住,“里头已有不少人, 小公子、夫人们就不要再往里走。”

这时,秦庆东也从里头快步走出来。

与刘贤见礼之后,带着他们去了不远处临时搭设起来的帐篷里,“还在挖,没多远就应该通了,竹竿也捅进去,只是喊话暂无人回应。”

华重楼立时起身,“真是空室?”

秦庆东点了点头,“瞧着不小,气流很大,这会儿大家正在加急支护刨挖。”

“大概何时能通?”

秦庆东摇摇头,“估摸着到中午吧。”

这句话,给了众人打了鸡血,原本泪汪汪的大伙儿,都坚定起来。

然而,到中午时,还没通。

刘贤头一次坐不住,起身让护卫入矿洞里打探消息,不多时,折返回来摇了摇头,“有块大石头,拦住了去路,还在想法子。”

天!

文令欢起身,“可能先开个小口子,让我等女眷,身形细瘦之人钻进去。”

说到这里,她催促刘贤的护卫,“劳烦你去前头说一声,我身形不胖,能进去的。”

护卫迟疑,刘贤起身,“这也是个好法子,二嫂身形瘦弱,可以的。”

旁侧宋幼安也起身,“我虽说是男的,但骨骼历来纤细,也不怕黑,也能算我一份。”

穆云喜站在身后,“还有我。”

护卫听得刘贤吩咐, 拱手应了是,快速往矿洞里跑。

他到了前头,同裴彻说了刘贤的意思,裴彻点了下头,“我们也想到了,但如今是大石头卡的太严实,尚且没找到能挖空的地方。”

这期间,裴岸时不时就用竹竿喊宋观舟的名字。

而他们也顺着竹竿能伸进去的地方,开始挖,试了几次,都不足以让人进去。

晌午时,裴岸的嗓子已起了血泡,但还是哑着嗓子,“临山,临山,能听到吗?”

就在这时,竹竿头被攥住,裴岸神情一震,“临山,是不是你?”

一个微弱的声音, 震动裴岸的耳朵。

“吃的……,吃的!”

“是临山!”

裴岸为之一震,立时侧首,“还活着,临山还活着,把软饼、粥菜取来,想法子送进去!”

临山还活着的消息,立时传到帐篷里。

文令欢一步上前,不顾男女有别, 拉住阿鲁,“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阿鲁点点头,“这会儿送吃的进去,少夫人和蝶舞嫂子不知情况,但总归是好消息。”

说到这里,他都忍不住哽咽起来。

华重楼立时叫随身的丫鬟提来食盒,“我这里备着的,都是流质粥菜,我同你们一起进去。”

阿鲁微愣,“少夫人,矿洞里还是算了,交给小的,小的拿去就是。”

“还有药丸子。”

她从提篮里拿出两个瓷瓶,“你们少夫人坚持这么久,定然疲惫不堪,饥饿难耐,把这药丸子竹棍送进去, 一人服用一粒。”

阿鲁重重点头,“放心吧,少夫人,小的这就去。”

他提着食盒和药瓶,飞快钻入矿洞,来来往往的人,面上也雀喜起来。

八日黑天暗地的救援,没日没夜。

终于迎来曙光。

稀饭顺着竹竿送了进去,很快,药丸子也过去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里,又听不到里头的动静。

“临山!”

裴岸一声声的呼喊,因没有回音,让人心头一颤。

大石头是挪不开的,老矿工和好几个本地盖房子的师傅出主意,从大石头侧面开挖。

“孩子能不能进去?”

“不能,竹竿都只能塞两根,多一点、粗一点的,都捅不进去。”

这大石头,不知从何而来,严丝合缝的卡在矿洞中央。

洞里,临山吃了点粥,但因许久未曾进食,他肠胃反应巨大,跑往里头洞室时,一头栽倒在地,头碰到石头,晕厥过去。

故而,后头裴岸叫不到人。

至于蝶舞,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听到了裴岸的呼喊,只是昏迷太久的她,以为是在另外一个世界。

浑浑噩噩时,她摸了摸怀里的人,似乎胸口还有一点热气,“少夫人……”

嘶哑的声音,灼烧的痛楚。

宋观舟没有任何动静,她除了胸口那颗心脏微弱的跳动着,浑身冰凉。

“山哥……”

“山哥……”

似乎是妻子的呼喊,让栽倒在地许久没起来的临山,慢慢有了动静,他嗯了一声,让不知身在何地的蝶舞多了些力气,“山哥,好冷。”

临床跌跌撞撞起身,多日水米不进,他已到了极致,加上他为了护住宋观舟给蝶舞,身上厚实的衣物都给了二人。

适才外头送进来些粥——

外头!

临山猛地回头,他看到黑暗里,那竹筒里传进来的光亮,还有个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临山, 临山……,药丸子已在竹竿里,你们各自服用一粒。”

是四公子!

这会儿的临山,才算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再次摸到那根竹竿,外头的裴岸嗓子都在冒血,忽地竹竿被压住。

“临山——”

“四公子……”

这一声,犹如天籁,临山补充体力之后,开始摸身边的火镰,外头的人想法子送了干草进来,火重新烧起来时,临山奔到两个搂在一起的身影跟前,“蝶舞——”

“……山哥……”

蝶舞还活着。

“少夫人——”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去试探宋观舟鼻间的气息,几乎没有。

“少夫人!”

蝶舞浑身僵硬,她的手再次摸到宋观舟厚实衣物里,“少夫人,身子还有点儿热气,山哥……”

临山跌跌撞撞扑到竹竿跟前,对着外头大喊,“四公子,少夫人还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