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淩俏连连摆手,“我若是能当家做主,你也不必这么辛苦。咱们那府院,全靠忍冬刘二给我撑起来,腊月里刘二到你这边后,我都觉得做事不便。”
宋观舟掩口失笑,“那过几日带回去。”
“我这次等你一起同行。”
许淩俏身子后倾,仔细端详宋观舟的容貌,“你是越发清瘦,我同忍冬说了,过来这些时日,同你好好补一补身子。”
若说身形,许淩俏生完序哥儿后,月子是忍冬和萧家的婆子们伺候的,做得十分扎实。
自此,她就日渐丰腴,越发珠圆玉润。
同宋观舟再站一起,眉眼之间还是相像,可已是两种气度。
一个富贵美艳,一个清冷静美。
绝佳的姐妹花。
宋观舟欣喜点头,“成,姐姐这次过来,恰逢我最为忙碌的时候,若能得姐姐照料,我们都有口福了。”
许淩俏很是心疼,“才死里逃生,你好歹歇歇,重楼姐姐与秦二夫人同我说来,你一日日都在干活,不知疲倦,再是做正事,也得注意身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淩俏看着眼眸星亮的宋观舟,没有看出她半点为难,心中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但她的到来,除了给宋观舟多做些好吃的,还真帮不上其他忙。
倒是华家那边,吃酒做客的,请不动忙碌的裴彻,华重楼干脆带着许淩俏去应付。
一来二去,她慢慢成了应酬往来的重要角色。
譬如定州知州大人家后宅的宴席,许淩俏带着丫鬟婆子前去捧场,倒是结交了不少关系。
看着宋观舟在书房、山上来回跑,许淩俏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这几日,她从蝶舞口中听说不少事,譬如裴岸与宋观舟闹翻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许淩俏心急如焚。
再是坦然,没有那个女人能坐视自己的妹妹被男人抛弃,蝶舞如今在屋中养身子,平日都到许淩俏身边坐陪,她低头绣花,随口说道,“若蝶衣当日不在,四公子就把休书写出来,落笔无悔,真是递到少夫人手里,那就糟糕了。”
啥?
许淩俏失声,“休书?四郎给观舟写休书了?”
她猛地起身,满脸惊愕,蝶舞闻言,马上拉住许淩俏,“夫人莫要气恼,四公子和少夫人吵得太凶,话赶话,四公子就说写休书,放少夫人自由自在,蝶衣在旁,一把扯过那只写了个放妻书的纸页,撕得稀烂。”
“四郎,怎敢?”
许淩俏以为是裴岸欺负宋观舟,幸好忍冬提前听说这事,立时上前扶着许淩俏落座,“夫人,莫要担忧,少夫人同四公子之间,往往都是四公子吃瘪,奴听说四公子走的时候,满眼泛红,若不是在朝为官,只怕早就落泪。”
“他难过?休书是随意写的?”
许淩俏怒极反笑,“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休了观舟,观舟一无娘家,二无过错,他休哪门子的妻?”
“夫人息怒,这事儿 实在担忧,不如得空问问少夫人的想法。”
问宋观舟?
许淩俏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今儿到这会儿,太阳都要落山了,我一日里还没见到你们少夫人。”
蝶舞闻言,轻声笑道,“夫人,少夫人忙呢,您是知晓的。”
“我知道她忙,就是心疼。比个男人还拼命……”
为何?
当然,许淩俏不敢问,毕竟她和序哥儿娘俩,就是宋观舟的累赘之一。
这倒是许淩俏多虑。
宋观舟工作,单纯就是喜欢工作。
这跟在现代社会当牛马不一样,在古代,她选择“抛家舍业”四处漂泊,所为的就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自在和价值。
宋观舟也没想到,她上辈子当牛马口口声声说下辈子坚决不干的地勘工作,竟然成了她在这个世上最大的精神支柱。
但她的超前思维,在这世道上,终归太过特立独行。
许淩俏难掩担忧。
最后忍不住,寻了个空暇时刻,到正房去求见华重楼,忍冬陪着她同行,“夫人,莫不是担忧少夫人?”
许淩俏点了下头。
“我知观舟有本事,也有自己的想法,但绝对不能同四郎分开。”
真是分开了,就再无回头路。
忍冬知许淩俏挂心之事, “夫人放心,四公子舍不得少夫人的。”
许淩俏缓缓摇头,“人心易变,何况四郎等了观舟这么多年,忍冬,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未必能忍。”
“四公子……,应当不会有二心。”
许淩俏轻叹,“男人的心, 若是狠起来,那是女人比不上的,我总觉得四郎是有情人,观舟再这么把他推到公主那里,恐怕再没回头路了。”
忍冬略有担忧,“夫人,少夫人与四公子都是有自己主意的人,只怕不会容我等相劝。”
这倒是。
“重楼姐姐主意正,我去她那里打探一二。”
华重楼才从书房回来,最近她配合出具青山药材、动植物的文书,也是十分烧脑。
今日来了小日子,实在有心无力做事,才早早回到屋内。
刚坐下,吃了热蛋羹,就听得丫鬟说宋夫人来了。
许淩俏?
她撑着酸涩疼痛的小腹,起身去迎, 许淩俏已疾步走入,乍眼一看,“姐姐面色不好,莫不是身上不适?”
华重楼苦笑,“月事在身,难免疲惫。”
许淩俏闻言,赶紧伸手扶住她,“姐姐就不该起来,这几步路,我自能起来,你同我客气,反而是我的不是。”
“凌俏,你才是越发客气。”
两人寒暄几句,双双落座,许淩俏也是几番挣扎,才提及宋观舟,“姐姐如今也是观舟的嫂子,我这里多句嘴,四郎那边……,是真不打算同观舟过日子了?”
华重楼看着许淩俏满脸担忧,低叹道,“你万事替她思量,她对你亦是如此,这等姐妹情深,倒是让我这没有姐姐妹妹的人,羡慕不已。”
许淩俏摇头,“我若是像姐姐这般有本事,观舟也不会事事要强。”
“凌俏,你担忧观舟,我心中能理解,只是——”
“姐姐,只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