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京州公安局，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李响站在队伍前方，低声叮嘱最后一遍纪律：“所有人记住，本次行动全程保密，行动结束前，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半分信息，违者严肃追责！”
“明白！”整齐划一的应答声，低沉有力。
程度眼神锐利，扫过全场：“各小组就位，等待行动指令！”
雨丝细密，打湿了山水庄园奢华的外墙，也悄悄掩盖了夜里悄然逼近的肃杀气息。
李响站在队伍前方，声音压得极低：“各组记住，今晚统一行动，全市夜间治安突击清查，所有流程按常规执法走，不许出格、不许泄密。”
此时的山水庄园深处，私密包厢里暖意融融，奢靡氛围拉满。
陈清泉彻底卸下了白天的伪装，没有了法院院长的端正严谨，满脸松弛懈怠，正沉溺在温柔乡里，肆意放纵。
李响带队正面对接门卫，出示执法证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市局夜间治安清查，例行公务，开门配合。”
门卫心里咯噔一下，想要阻拦通报，却被程度一眼看穿。
程度上前一步：“例行全市统一清查，所有娱乐场所全覆盖，你们庄园没有特例，耽误执法，后果自负。”
短短几分钟，队伍就精准锁定了陈清泉所在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陈清泉正在房间跟两个外教学外语，看着满屋子的公安干警，脸上的惬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心里还抱着十足的侥幸，不慌不忙地起身，甚至端起了领导架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们是哪个局的？怎么不说一声就闯进来？还有没有法律了？”
李响面无表情，直接让人将床上三人带走：“我不管你是谁，今天全市扫黄专项行动，要是不想丢脸就少嚷嚷！”
陈清泉听李响这么说，吊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原来是专项行动，那没事了！
顶多就是嫖娼违纪作风问题，顶天是内部处分，等明天天亮了给侯亮平打个电话就成，也不知道这些愣头青是哪个分局的，竟然跑到山水庄园来扫黄，真是见了鬼了！
当陈清泉被带进专属审讯室，抬头看见端坐桌前神色清冷的钟小艾时，瞬间浑身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如果是市局民警审讯，那只是治安案子。
可坐在对面的是反贪局的钟小艾，性质彻底变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扫黄抓现行，是冲着他来的呀！
一瞬间，所有的侥幸的自我安慰全部崩塌。
陈清泉双腿一软，浑身脱力，面如死灰。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彻底翻车了，多年的贪腐黑幕，彻底藏不住了。
陈清泉瘫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冰凉刺骨，抵着他的手腕，也击碎了他最后的体面。
短短几分钟，他满头冷汗，心神大乱，整个人的心态彻底崩了，但残存的理智还在逼着他负隅顽抗。
作风问题是小事，顶多丢官免职。
可徇私枉法干预司法，是刑事案件，是牢狱之灾。
只要咬死不松口，没有直接口供，对方未必能钉死大案。
钟小艾端坐对面，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仿佛能看透人心所有的龌龊与侥幸。
没有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直击最核心的要害。
“陈清泉，别的废话我不问。你心里也清楚，我们抓你，不是为了你这点作风问题。”
“我只问你，大风厂股权纠纷案，你为何极速终审强行支持山水集团拆迁？全程跳过合规流程，压缩审理周期，背后有什么利益勾结，如实交代。”
陈清泉深呼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颤抖的声线，硬着头皮死扛到底。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中院一天有那么多案子要审。”
“大风厂哪个案子山水集团手续齐全，是他蔡成功自己抵押的股份。”
“我只依法依规审理，都是正常司法工作，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一定要说违规，不过就是时间太短的问题，可那个案子所有线索都很清晰又是民事诉讼，时间短点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你们不能因为一场治安问题，就凭空捏造我的罪名。”
钟小艾看着他死不悔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动怒。
她太懂这类贪官的心理，心存侥幸，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拿出实锤证据，永远不会主动认罪。
钟小艾缓缓起身，将厚厚一叠取证材料，流水记录一一摊开在桌面。
“陈清泉，我们都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校友，同门一场，我不想对你赶尽杀绝。”
“但你要明白，今天不是我们凭空查你，是你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送进来的。”
“这么多年来你的问题从来不是只有大风厂那一件事。”
“你现在主动坦白，是自首、是从轻情节。你继续顽抗到底，零口供定罪，只会加重刑期，没人能救你。”
“这是你近一年的行踪记录，几十次深夜滞留山水庄园，次次对应山水集团的关键项目节点。”
“这是你的隐秘利益流水，多笔匿名转账，溯源全部指向高小琴控制的空壳公司。”
“还有你私下授意下属法官金月梅，人为删减卷宗证据篡改审理记录的证人证言。”
“陈清泉，你是政法系科班出身，肯定清楚证据闭环意味着什么。”
“零口供照样可以定罪，主动坦白才能从轻处理。你现在死扛到底，是切断了你最后一条退路。”
陈清泉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碎。
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浑身的力气瞬间抽干，整个人颓然靠在椅背上，面如死灰。
“我说……我全部交代。”
心理防线一旦崩塌，所有的伪装硬撑跟侥幸尽数瓦解。陈清泉不再遮掩，将所有黑幕全盘托出。
“最开始，是高小琴那小娘皮主动接触我。借着项目对接的名义，频繁宴请，最开始她给我送钱送物我都拒绝了。”
“后来有一次，我在山水庄园喝多了，那小娘皮给我安排了两个外教，我实在拒绝不了，就这样，开始跟她拼拼接触，后来他们看上了大风厂那块地。赵瑞龙是老书记的儿子，我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