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门外，收敛了所有气息，垂首躬身，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她太清楚M夫人的性子，冷酷、薄情，在这位眼里，所有杀手都只是可用的工具。
工具出了差错，等待的只有问责和惩戒，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进。”
屋内传出一道清冷平淡的女声，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李碧瑶闻声，低头抬步，轻手轻脚走进屋内。
大厅光线偏暗，窗帘半掩，遮住了刺目的日光。
M夫人端坐主位，一身简约素衣，不怒自威。
李碧瑶走到大厅中央，双膝微弯，标准俯首行礼，声音沉稳却难掩局促：“夫人，我回来了。”
沉寂足足三秒。
M夫人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风尘仆仆的李碧瑶，眼神里没有重逢的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任务完成了？”
李碧瑶心头一紧，不敢抬头，低声如实回道：“回夫人，任务……失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M夫人神色未变，语气却冷了几分：“目标身边本无重兵护卫，就两个普通女人。你告诉我，失败了？”
李碧瑶脊背紧绷，死死压住心底的慌乱，老老实实复盘经过：“行动初期一切顺利，我们成功接近目标，即将得手之时，突发变故，最终没能斩杀钟小艾。”
“仅此而已？”M夫人眼神骤然变冷。
李碧瑶牙关一咬，终究不敢隐瞒最糟糕的结果：“还有……露丝被俘了。”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M夫人的怒火。
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落在李碧瑶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我训练你们数年，倾尽资源栽培，教你们。”
M夫人声音不高，却满是失望与怒斥。
“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办砸，你这身本事，学来何用？关键时刻不堪一击，纯属废物！”
李碧瑶全程俯首，不敢有半句辩解，哪怕心中万般委屈，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此刻但凡有一丝顶嘴，只会换来更重的惩戒。
“属下无能，甘愿受罚。”李碧瑶声音低沉，姿态卑微至极。
M夫人冷冷盯着她，沉默良久，冷声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露丝现在在哪？”
李碧瑶身体微僵，只能如实交代：“撤退仓促，来不及营救，露丝已经被汉东警方抓捕，目前羁押在京州看守所。”
屋内气氛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M夫人眼底寒意翻涌，指尖微微收紧，谁都看得出她此刻怒火滔天。
李碧瑶俯首垂立，感受着头顶冰冷的视线，心里清楚，自己如果再不给出合理解释，今天绝对无法安然过关。
一味认错只会坐实自己无能，想要脱罪，必须找到合理的理由，将失败的根源转嫁出去。
深吸一口气，李碧瑶主动开口，语气诚恳：“夫人，此次任务失败，属下确实有责任，但绝非自身懈怠、战力不足。”
M夫人挑眉，语气冷淡：“哦？那你说说，失败的原因是什么。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说辞。”
李碧瑶立刻整理思绪，条理清晰地说道：“本次任务，我们拿到的情报严重失真。情报显示，目标钟小艾只是普通公职人员，行动难度极低。”
“真正动手之时，我才发现，目标身边藏着一位绝顶高手，差点将我们两人反杀当场。”
M夫人眼神微凝：“高手？什么级别？警方特警？还是专职保镖？”
“都不是。”李碧瑶连忙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那人是第二目标刘明雪。”
“实力极强，实打实的暗劲高手！”
“暗劲？”
这两个字一出，一直毫无波澜的M夫人，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终于闪过浓浓的震惊。
暗劲，是真正踏入武道高手的象征，绝非普通人能够修炼成型，放眼整个汉东境内，都寥寥无几。
李碧瑶见终于牵动了M夫人的情绪，连忙继续补充，强化说辞：“夫人，绝非我夸大其词。刘明雪出手极稳，招式老练，完全是常年苦修的顶尖水准。”
“我和露丝双人配合，在她面前完全占不到半点便宜。稍有不慎，我们两个根本跑不出来！”
“只交手了几合，露丝就被她给擒下了”
李碧瑶更本不敢跟M夫人说实话，那天晚上她们俩刚到门口露丝就被打昏了。
“我最后果断放弃任务强行突围，是真的无力抗衡。情报压根没有显示刘明雪会功夫，我们完全是被动应战，猝不及防！”
M夫人眉头死死皱起，内心巨震，过往的认知彻底被颠覆。
短暂的震惊过后，M夫人迅速收敛心神，紊乱的思绪快速平复。
“刘敏雪……”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寒意越来越浓，一抹尘封多年的旧怨，缓缓翻涌而上。
“我早该猜到，刘光洪这老小子能把孩子放出怎么会没有一点后手？原来都养出暗劲级别的后辈了。”
M夫人心中的怒火，从对李碧瑶的失望，彻底转为对刘家的忌惮与恨意。
她和刘光洪的旧怨由来已久，当年的恩怨纠葛，她从未放下，隐忍多年，就是为了伺机复仇。
原本以为这次能顺带的除去他一个孩子，没想到居然还翻船了。
M夫人眼神冰冷，心底已然重新谋划布局。
刘家既然还有这般战力，那她的复仇之路，就不能急于一时，必须步步为营、重新筹谋。
贸然出手只会再度折损战力，得不偿失。
看着依旧俯首待命的李碧瑶，M夫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恨意，语气终于缓和些许。
“本次任务失败，不全是你的问题。情报失误是主要原因。”
李碧瑶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连忙低声应道：“多谢夫人体谅。”
“但过错依旧存在。”M夫人语气再度严肃，“你临场判断依旧存在短板，否则也不会陷入绝境，折损同伴。”
“属下谨记教训，日后必定谨慎行事。”李碧瑶恭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