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沈怀青(1 / 1)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地方规矩多,破绽也多。

越是藏人的地方,越怕被人看见。

屋门推开。

里面灯光偏黄。

地板是木的,踩上去会响。

墙上挂着几张旧照片,有广州老街,也有一张码头合影。

我从那张合影前经过时,脚步慢了一下。

照片里有七八个人。

最边上那个年轻男人,眉眼和我有点像。

我只看了一眼。

许国良就挡住了半边照片。

“沈老在院里。”

我说:“你挡什么?怕我认亲?”

许国良没有接话。

他带我从侧门出去。

后院比前院更静。

梧桐树的影子从墙上落下来,灯光被叶子切成碎片。

一个老人坐在躺椅上。

他穿白色短袖,灰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布鞋。

头发全白,脸很瘦,手里拿着一本旧书。

书没翻页。

他像睡着了。

旁边放着一只收音机。

收音机没开。

许国良走过去,脚步明显放轻。

这个动作说明很多事。

他不是装出来的客气。

他是真怕惊扰老人。

许国良在老人身前停下,弯下腰。

“沈老,人我带来了。”

老人没有睁眼。

院子里没人说话。

我站在两步外。

司机站在门边,脸上带着等看笑话的表情。

我本来想开口。

可我忍住了。

这种时候,先说话的人容易掉价。

风从梧桐树叶里过了一下。

桌上的茶杯轻轻碰到壶身。

老人终于动了。

他把手里的旧书合上,放在腿边。

“路上吵了?”

许国良说:“有两句。”

老人说:“谁赢了?”

许国良沉默了一下。

“都没赢。”

我说:“沈老,您这问题问得好,路上如果真分输赢,他现在应该坐后备箱。”

司机脸色一变。

“你!”

老人睁开了眼。

司机立刻闭嘴。

很奇怪。

老人没有拍桌,也没有提高声音。

可他一睁眼,院子里的气就变了。

他看向司机。

“出去。”

司机愣住。

“沈老,我是来保护。”

“你保护不了他,也保护不了我。”

司机脸上挂不住。

许国良转头看他。

“出去等。”

司机咬牙,转身离开。

门关上时,他故意用了一点力。

老人看着那扇门。

“年轻人火气大。”

我说:“火气大不是毛病,没本事还火气大,才是毛病。”

老人笑了一下。

“你这张嘴,像一个人。”

我心里一动。

“像谁?”

老人没答。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我没坐。

“沈老,我站着听也行。”

老人看向我。

“怕椅子下面有东西?”

我说:“不是怕,是习惯。”

老人点头。

“你父亲当年也不坐。”

这句话落下,我的喉咙动了一下。

许国良把档案箱放到桌边。

老人看了一眼箱子。

“扣子带来了吗?”

我看向许国良。

许国良也看我。

我说:“你们不是查得很清楚?”

老人说:“查得到东西,查不到人心,扣子在不在你身上,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沉默了两秒。

“在安全的地方。”

老人又笑。

“果然没带。”

许国良皱了下眉。

“你没带?”

我说:“我又不傻,你们半路劫人,我还把命根子揣兜里?”

许国良的脸不太好看。

老人倒是很平静。

“放在哪里?”

“这个不能说。”

“红姐那里?”

我眼神一冷。

老人看着我,语气不变。

“别急。我没有动她。”

“最好没有。”

许国良说:“昭阳,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看都没看他。

“我女人的名字,不是谁都能拿来试我的。”

院子又安静下来。

老人把手搭在扶手上。

“有情是好事,你父亲当年要是无情,广州会少死很多人,可他要是太有情,你也不会活到今天。”

我盯着他。

“你到底知道什么?”

老人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水不满,只到七分。

“坐下,喝茶。”

我说:“我不渴。”

“你不是不渴,你是不敢。”

我笑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

老人说:“你父亲第一次见我,也这么说。”

我看着那杯茶。

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不是因为我信他。

是因为我想听他说完。

茶杯有点烫。

我没喝。

老人也不催。

他伸手摸了摸桌边的档案箱。

“这个箱子里不是完整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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