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朕登基啦8(1 / 1)

他必然要更加尊贵。

骡心想,握着丝质素衣神情恍惚。

粗糙的指腹勾起一根细丝,反倒把他自己惊得一愣。

少年猛的收回手指,如畏惧虎狼般慎重的将丝衣折叠收捡到屋里斗柜中。

“好啦,我们今晚在哪里睡觉?”

周周捧着脸,手肘支在曲坐的腿上,将问题抛给少年骡。

“就在这里,我给你收拾房间去。”

三间屋子有五间房,一间作柴房厨房,还有一间是待客用的雅间。

余下三间,骡能自己安排其中两间。

“好了,来睡吧。”

他给周周的是一个很朴素的房间,但收拾得很干净。

必需用品比较齐全,至少比他自己房间里的齐全。

将周周安置下来,骡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问道。

“你真是飞到左郡来的吗?”

“是哦。”

“那你既然通晓方术,应当不需要我的帮助吧?”

“需要的。”

周周看着骡,无比认真的回答。

他纠结了一阵该怎么表达,最后给骡讲了一个关于仙人失去羽衣的故事。

听到最后,少年骡开始了频频回头的动作,望向的是他之前存放丝衣的屋子。

猜中骡的想法,周周哑然失笑,轻声告诉他。

“那件不是,我的羽衣落在了宛都。”

“所以你才要回宛都!”

骡激动的嚷道,连声发问,“如果拿回了羽衣呢?你能飞回天上吗?你真是仙人吗?你会点石成金吗?你会炼丹吗?”

“我会给你很多金子。”

周周做出许诺,然后用天晚要休息的理由赶走了骡。

灰扑扑的屋子里,木棉絮填充的麻布被颜色黯淡。

枕头则是木材刨出来的高拱,弧度有些太高了,周周睡不习惯。

他将木枕移到一旁,安静躺下仰望屋顶。

梁木粗糙,是和地面泥土一样的浓白灰色。

‘我是在做什么?我要做什么?’

他问自己。

当皇帝他不是那么开心,但他也不想甩手不干。

这个世界的进程在封建社会里都不算先进,生活水平更是差得可怜。

倘若不当皇帝,他的日子必定会更苦一些。

这个理由说来也不足以叫周周自己信服,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舍不得当皇帝的权力。

苍天之下,万人之上,是周周以前从未产生过的渴望。

以前的他只觉得麻烦,只想着回避,只选择与世无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更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主宰。

没有人能压在他的头上,他就站在这座金字塔的塔尖。

往下看,所有人都被他踩在脚底。

周周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站在高处俯视众生,既危险又滚烫。

如果说以往那些经历塑造的他最先考虑的如果担负着这份责任,那么现在经历过许多的他更多的想的是如何顺从自己的真实想法,满足自己的欲望。

没人规定他一定要把皇帝做的多好多好,不是吗?

没人规训他要如何符合某种标准,对吧?

他明明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与之匹配甚至远远超过的能力,当个皇帝又有什么?

无论好或坏,圣明或者昏庸,也没人敢于在他面前直白评价。

‘所以,我在害怕什么?在逃避什么?还是说我是在激动?’

周周自己也不清楚。

他没有深入研究,他只在乎自己当下的意愿。

反正,他现在不急着回宫,总要在外面多走走,再慢悠悠晃回去。

翌日上午,早起的骡已经劈了一阵的柴了。

姗姗迟醒的周周推开木门,举起双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你醒了正好,我去煮粥。”

不算美味的杂粮粥下肚,稍缓腹中饥饿。

周周转圈走消了一会食,问骡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骡不明白周周的问题。

“你不出门干活吗?没有其他安排吗?”

“哦,你想出去玩了,是不是?”

不等周周否认,骡就想好了要带他去哪里。

他们去到街上,进了一家酒坊。

酒坊主人和马质是好友,也认识马质的后辈骡。

白日里酒坊没什么生意,叫熟人空占两个位子也无所谓。

酒坊主人甚至还大方的给骡打了一碗酒,免费款待起客人来。

“我也想尝尝。”

周周坐姿乖巧的说着,期待的望向酒坊主。

豪爽的中年人二话不说,立刻也给周周打了一碗酒。

小孩道完谢,伸长脖子在碗沿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浊酒粗糙,酒液浑黄,浮着的米渣起起落落,味道倒是不错,酸酸甜甜,喝着还算怡口。

“好喝哎~”

周周有些惊喜,他都做好了涩口的准备,没想到浊酒的味道居然很不错。

但是酒坊主却不意外,甚至还自豪的扬着头颅,自己夸赞自己的酿酒技术。

“你喜欢吗?”

骡舔了舔嘴角残酒,掏出四个钱币要买半斗。

他很少这样挥霍,但是如果是给周周花的话他不会觉得不值得。

周周也不觉得自己不值得。

小朋友确实还想喝,至少这送的一小碗是没叫他满足的。

他和骡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将那半斗酒喝了个干净。

喝完了也不走,就在角落里坐着。

不久,酒坊里各色各样的客人就多了起来。

他们有的高谈阔论,有的交头接耳,最后一个口若悬河的年轻人成为整个酒坊的中心。

他讲的是游侠故事,鄢地有位豪侠,替父亲遭害的少女复仇,苦守十夜,持剑杀了那名恶人。

其中细节被复述得无比精彩,不知道掺了多少想象成分。

“好!” “彩!” “真义士也!”……

人们的喝彩声嘈杂在一起,像热腾腾的蒸汽,包在酒坊里鼓鼓囊囊。

周周没被酒喝醉,却被这股子热烈的气氛熏得昏昏欲醉。

“马质也是这样的游侠吗?”

“是的,他是和那位螯士一般的义士。”

醺醺然的不只周周一个,骡也是双颊涨红。

他摇头晃脑的同周周吹嘘起马质的事迹,接在那名年轻人之后滔滔不绝。

周周听得入了迷,情不自禁说道。

“真有意思啊,不知道我能不能请他送我回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