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觉得很合理。
吃饱喝足之后，他分外无赖的滑下气垫船就要离开。
“诶？”
“嗯？”人鱼满脸无辜，望着伸手挽留他的人，“还有事吗？”
“……有的。”
“不行，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
沟通人员默然，灵机一动问周周下一次想吃什么。
人鱼含着冰冰凉凉的尖锐指甲，当场开始认真思考。
“要冰淇淋，要牛扒，还要大香肠，奶油蘑菇汤，还要葡萄酒！”
一聊起食物，人鱼眼里就变得亮晶晶的。
blingbling满怀期待看着人，叫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只好应下。
“好的，苹果炖猪排要吗？烤羊腿要吗？”
“都要！”
人鱼又游回来了。
他撑坐在气垫船上，径直伸头去看沟通人员手机上的图片。
“这个也要，还有这个这个，嗯，这个也可以。”
全都要！噢耶！
负责人一张张图片挨个保存，顺便问周周怎么懂这么多的。
“九妹告诉我的。”
“九妹，也是人鱼吗？”
“是人，死好久了。”
周周摆了摆气垫船外侧垂在海水中的尾鳍，眼睛专注的盯着对方。
他听到了对方骤然加速的心跳，又听到它马上平稳下来。
心理素质真好。
好奇的人鱼把头贴过去听，如愿又倾听到心跳的一瞬间剧烈波动。
猝不及防的负责人举起双手身体后倾，眼睛却控制不住的被胸前人鱼所吸引。
“我们…在人际交往之中一般不会靠得这么近。”
“是吗？假如我给你尾巴你不摸吗？”
“……摸的。”
负责人含泪食言，心中满是小期待的看向外表特别单纯的人鱼。
人鱼得意笑，露出两排尖利的鲨鱼齿说。
“不给你摸！”
说完，他立刻滑入大海，顺手还勾破了气垫船。
海面上，手忙脚乱爬到另一条船的负责人收敛表情，用耳麦通知沟通组相关人员准备开会。
孙学勤浮在海水中，问同样自由落水成功的张告。
“咱俩是来干啥的？”
“当背景板，活跃气氛，减少人鱼紧张情绪。”
“……你看人鱼紧张吗？”
“不重要，听领导的。”
两人自己爬上小船，继续在这边坐着摸鱼。
此刻，他们想摸的鱼已经潜到了两千多米快三千米的深度。
周周回到巢穴里，翻出一个装满珍珠的玻璃罐子，还有几样饰品。
他带着它们返回海面，向离得最近的孙学勤展示。
“这个玻璃罐子是九妹给我的，还有这条手链也是，还有这个手镯。”
“都是她给你买的么？这个是黄金吧？”
孙学勤接过有些发黑的黄金花丝手镯翻来覆去的研究，想起自己也给老婆买过同样的款式，不禁感叹。
“这个重量，得不少钱了。”
“九妹有钱，她有自己的财产。”
周周与有荣焉的骄傲道，同时指着手镯发黑的地方告诉孙学勤这是泡海底温泉泡黑的。
“所以，你们可以帮我还原成原来的颜色吗？”
“可以的，交给我们。”
孙学勤利索应下，莫名感觉人鱼支使他们支使得太过熟练。
怪怪的。
同时，刚上舰船没多久会议才开了个头就中断的负责人再次出现，换了一种心态和人鱼接触。
他没急着插话，只安静坐在两名潜水员身后旁听。
没有他的参与，人鱼说的话反而变多了一些。
而且，人鱼甚至给在场的所有人发珍珠。
负责人默默伸出手，厚着脸皮也收了一颗。
暮色渐浓，海水也染上了些许橙红。
周周发完所有珍珠，抱着玻璃罐子往沙洲的方向游。
这么久没离开海底，他都不知道那个沙洲怎么样了。
还好，沙洲还在。
人鱼蹭着白沙爬上去，把玻璃罐子放到身边等待月出。
他坐得好好的，眼见其他人也要上来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你们坐那边去，这里是我的位置。”
这是一片环形珊瑚岛礁，周围一大圈都有落脚点。
但是周周屁股底下的一小块地方是地势最高的，也是沙滩最好看的。
所以，这里被他认定为自己的专属领地。
他赶走无关人员，躺在白沙上吹热热的陆风。
一仰头，发现负责人没到其他落脚点去，也没上白沙，还泡在水里。
看他怪可怜的，周周就提起精神跟他说了几句话。
“九妹吗？大名她没和我讲过哎，不过我知道她女儿的名字，还有她孙女的名字，你要了有什么用？”
周周不懂负责人要这几个名字有什么用。
他的尾巴放在白沙上已经晾干了，正好可以放到海水里泡泡。
于是，周周将往负责人那边蹭了蹭，坐在浅水处跟他讲九妹的故事。
有负责人熟悉的地名，也有负责人没听过的，还有南亚国家的地名人名，以及一些西式人名。
负责人安静的倾听着，并且不时向周周确定读音含义。
“难道你们要去找她的后人？”
周周眨眨眼睛，人鱼独特的音色在夜晚更具诱惑力，正在持续分散负责人的注意力。
中年人定了定神，告诉人鱼他们会考虑这件事。
不过，他们主要目的是想要寻找对应时段的记录。
“哦，那我知道了，我有记得一个。”
人鱼点点头，说出了那个想要捕捉他的白人，以及他在对方肚子上留下的穿刺伤。
“这个人我们已经研究过了，包括他自己曾在各个报纸发表过的所有言论，还有从他后代手上买到的笔记本。”
“他还有后代啊？”
周周觉得自己当年还是慌张了，居然只戳一下就跑了。
要是换到现在，他一定多戳几下。
不过，“他都有后代的话，那九妹一定也有后代。”
人鱼的瞳孔在晚上变得圆了一些，在眼球含水膜的滋润下格外显得水润。
当它水汪汪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总有种类似漂亮小猫委屈撒娇的通感。
于是，负责人相当懂事的主动开口。
“我们会尽力寻找九妹女士的后代的，请您耐心等待。”
“好哦。”
人鱼乖巧笑，拿尾巴扫了负责人躯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