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部档案32(1 / 1)

登船第三日,整艘南安号的线索骤然断裂。

张海侠推着轮椅,将上层客舱、中层货仓、底层水手休息区全数走了一遍,他那远超常人的嗅觉仔细捕捉着周遭所有气息,

往日里张海楼身上独有的烟火气、淡淡的铁锈气息,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半点踪迹都无。

他心底沉甸甸地折返顶层套房,推门而入时,脸色已然沉了大半,只低声抛出一句:“海楼不见了。”

他刻意隐去了半路遭遇暗处偷袭的经历,不愿让湄若再多一分忧心。

湄若闻言,当即合上双眼,周身气息瞬间散开,磅礴神识以自身为中心点,层层叠叠铺展,将整艘巨大商船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寸夹层尽数笼罩。

神识扫过甲板、客房、储物间、压舱暗格,从头到尾细细搜寻,始终捕捉不到半分属于张海楼的气息。

不过此番神识探查,倒让她察觉到两处非同寻常的隐秘动静。

她缓缓睁开眼,眸光沉静,转头看向张海侠:“张海楼确实已经不在这艘船上。你嗅觉敏锐,沿途可闻到他的血腥味?”

张海侠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困惑:“没有,一点血气都未曾嗅到,不像是受伤遇害。”

湄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缓缓道出神识窥见的异象:“方才神识遍查全船,我在船底深处发现一处古怪之地,说不清是邪神墓地,还是某种祭祀祭坛。”

她刻意藏下另一桩隐秘——神识途经一间上锁的贵宾套房时,清晰感知到一股纯正浑厚的麒麟血脉,与她同源。

只是眼下张海侠、张海楼兄弟尚且只当她叫湄若,丝毫不知她本是张家嫡系,若是贸然提起麒麟血脉,根本无从解释自己的感知能力,便暂且按下不提。

“邪神墓地?”张海侠愣了一瞬,满心费解,邪神本就是阴邪之物,何来下葬安息的墓地?难不成是湄若形容得偏差了?

“里面供奉着塑像,人身蛇尾,头颅扭曲怪异,全然不像寻常人首。”湄若尽力还原方才神识所见的轮廓。

张海侠心思通透,稍加思索便心头一震,瞬间联想到多年前档案馆追查的一桩诡异连环命案,试探着开口:“莫非是邪神祖庭?”

当年那处祖庭规模宏大,怎么看都不可能挪动分毫,如今却凭空出现在一艘远洋商船船底,实在不合常理。

湄若抬手蘸取桌上茶杯里的清水,在实木桌面上寥寥几笔勾勒出那尊邪神塑像的轮廓线条。

张海侠垂眸一望,当即一眼辨认出来,正是当年他们拼死探查、险些折损人手的邪神塑像,心头疑云更重:“偌大一座邪神祖庭,怎么会被人完整搬到南安号船底?”

“我必须下去一探究竟,小神医可知通往那里的入口?”

张海侠看向湄若,这段时日相处,他早已清楚这位看似柔弱的小神医身怀诸多常人难以理解的奇异本事,问询入口再稳妥不过。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般庞大的祭坛只可能藏在船只最底部,可具体的隐秘通道,唯有湄若方才神识探查清楚。

“往下走,底层医用储备仓有一处活动钢板,掀开后直通船底邪神祖庭。”湄若将准确入口告知他,话音落下,心底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忧。

东北张家擅长倒斗探穴,手段层出不穷,可张海琪手底下的南部档案馆一脉,常年游走查案,极少应对这类阴邪祭祀古地,凶险难料。

她心念一动,自随身空间取出张以前画好的黄纸平安符,折成小巧三角,装进粗布符袋,递到张海侠面前。

“把这个带在身上,真遇上致命凶险,至少能替你挡下一次死劫,保一条性命。”

张海侠垂眸看着掌心古朴的符袋,心底难免有几分半信半疑,可这些年档案馆经手过无数匪夷所思的诡案,各类邪祟怪事见得不少,

再加上他素来信任湄若,知晓对方从不会随口欺瞒自己,当即伸手郑重接过,贴身收进衣襟内侧。

“多谢小神医。”

湄若望着他:“刀也带上,船底阴气厚重,寻常铁器容易被邪气化用,那柄刀不惧阴邪。”

张海侠握紧手中短刀,指尖摩挲冰凉坚硬的刀身,微微颔首,推动轮椅,朝着底层医用储备仓的方向缓缓而去。

方才递出平安符时,湄若早已将张海侠的面相看得透。

方才张海侠推门进屋,说着张海楼失踪一事,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极淡、却清晰可辨的死气,缠在他印堂,寻常相师见了,定会断定近期必有生死大劫。

可她眼底蕴着几分了然,并未因此慌乱。

那层死气虽重,却并非绝死之相,死气之下暗藏一线极旺的生机,明暗交织,是典型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意思便是此番船底邪神祖庭之行,他定会深陷绝境,受尽凶险磨难,看似离死只差一步,却能借着这场劫难破开自身桎梏,因祸得福。

也正因看透这份面相,她才特意取出亲手绘制的平安符给他。

平安符的作用便是替他扛下最致命的那一击,恰好契合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命格,护住那一线生机不被彻底掐灭。

只要符袋贴身带着,大劫虽免不了,却绝无殒命之忧。

识海里化作黑猫的依依忍不住出声:“若若,你早就看出他有死劫了,怎么一点都不慌呀?”

湄若指尖轻轻摩挲桌面水痕,淡淡开口:“死局里藏着生路,平安符刚好托住他那点生机,劫难渡过去,于他而言反而是一场造化,不必多虑。”

套房之内只剩湄若一人,她走到窗边望向翻涌的深蓝海面,神识再次悄然铺开,牢牢锁定那间藏着麒麟血脉的贵宾套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思索。

船上藏着张家血脉、失踪的张海楼、深埋船底的邪神祖庭、散播黄昏草毒的军阀势力,所有线索缠绕交织,这艘南安号,早已不是普通商船,而是各方势力博弈的凶险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