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媛此刻终于缓过神来,泪水瞬间滑落,她抬眼看向陈伟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大队长,郑国兴身中两枪,活命难保。我想拜托你帮忙,立刻组织村里人,上山搜救。如果村里人不愿意,我可以出钱雇佣,只要参与搜救,我愿意按城里工人的工资付报酬。我只要一件事,找到陆盛泽,活见人,死见尸。”
陈伟强脸色阴沉凝重,陆盛泽是为了全村安危才进山追逃犯,如今出事,找人本就是他身为大队长的责任。
他重重点头:“找人是分内之事,不用你出钱,我立刻安排全村人手。”
说罢,陈伟强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刚跨过门槛,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两人,语气沉稳:“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等会儿搜救队伍上山路过这里,你们再跟着一起上去,千万别再独自冒险进山。”
陈伟强脚步匆匆离去,院子里瞬间只剩下死寂一般的安静。
姜昕媛依旧僵直地坐在那条矮木凳上,脑袋深深垂着,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她单薄的肩膀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脑海里不断重现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现在满心都是懊悔,明明知道郑国兴现在已经是悬崖边上的人,肯定会疯狂的反扑。
刚刚怎么就没有多留个心眼。
以至于陆盛泽掉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防备。
悲伤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冲撞,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浑身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凉。
秦慧芬站在一旁,心里揪得紧紧的,看着姜昕媛这副模样,眼眶忍不住泛红。
她心疼这个姑娘,陆盛泽回来才过了一夜,本想着重逢后高兴过两天好日子,本该是甜甜蜜蜜的生活,转眼就遭遇这样的横祸。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想伸手轻轻抱住她,好好安慰几句,让她哭出来发泄发泄,心里能好受一些。
可刚伸出手,手腕就被陈超英一把拉住。
秦慧芬不解地回头,压低声音急道:“你这是干什么?她心里难受成这样,总得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让她哭一哭啊。”
陈超英眉头紧锁,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把她轻轻拉出屋外,反手虚掩上房门,才低声开口:“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你不懂昕媛这性子,外柔内刚,看着温顺好说话,骨子里比谁都要强。现在这事对她打击太大,旁人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摆设。与其我们絮絮叨叨劝她,不如让她一个人静静,把心里那股劲儿缓过来,比什么都强。”
这么久相处下来,陈超英自认太了解姜昕媛了。她越是难过,越习惯自己憋着,外人的劝慰,只会让她更难释放。
屋内,一片死寂。
屋外,急促的大喇叭声骤然划破了整个红林大队的宁静。
陈伟强一路快步赶回大队办公室,伸手一把拉开老旧的广播开关,浑厚又带着急促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村子的每一个角落:“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村里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立刻到大队集合,立刻到大队集合!”
喇叭声一遍遍地重复,穿透力极强,田埂上、院子里、各家屋内,正在忙着自己事情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这紧急的呼唤。
一时间,村里议论四起。
“这是咋回事?这么晚了,大队突然喊人集合?”
“听这语气这么急,不会又出什么大事了吧?”
“该不会又是后山狼群下山了吧?要去打狼?我可不去,你别傻乎乎往前冲,真伤了丢了命,我带着仨孩子直接改嫁!”
“之前不是说陆盛泽他们带着枪上山抓坏人了?这么快就完事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心里各有猜测,嘴上说着闲话,脚下动作却格外一致。
男人们纷纷从四面八方朝着大队办公室涌去。
不过片刻,不大的大队院子,就挤得满满当当,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陈伟强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乡亲,心头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桌面,又往下压了压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喧闹声一点点平息下来,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开口:“乡亲们,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前段时间越狱潜逃的郑国兴,那个假的郑国兴,一直躲在咱们后山里面。”
村里大多数人只知道郑国兴是个杀人犯,真的早就死了,根本不知道他敌特的真实身份,一听见杀人犯藏在后山,瞬间人心惶惶。
“躲在山上?他想干啥?是不是记恨我们,想报复村子?”
“狗东西!真敢下山害人,我拼了老命也得收拾他!”
“这两天狼嚎那么凶,说不定早就被狼群给分吃干净了!”
议论声再次响起,带着愤怒、畏惧与侥幸。
陈伟强猛地提高音量,压下所有人的声音,一字一顿,语气沉痛万分:“陆盛泽同志,为了抓住郑国兴,独自上山了。人找到了,郑国兴身中两枪,活不成了。可不幸的是,他们打斗的地方路面湿滑,陆盛泽同志,掉进沟里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