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分道(第1/2页)

冀州地界。

官道上车轮辘辘,一队车马缓缓驶来。

贾瑞一身青衫,骑马行在队伍前头。

随行番子也都换了便服,混在薛家车伙中,并不起眼。

唯独薛蟠,穿着一件簇新的宝蓝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打扮得比在神京时还要齐整。

这一路上,他那张嘴几乎没歇过。

“不是我夸口,那夏家在宁昌城,也是数得着的人家。城外多少田庄,单是种桂花的地,就够旁人吃几辈子的。”

他抬手拢了拢鬓发。

又笑道:“偏家里只这一个女儿,听说生得花朵儿一般。你们说,这是不是我的造化?”

丁修骑在旁边,长柄苗刀斜搭肩头。

闻言懒懒问道:“人见过了?”

薛蟠一怔:“还不曾。”

丁修嗤笑一声。

“万一是个丑八怪呢?人还没见,你倒先把她家的产业算进自己口袋里了。”

薛蟠也不恼。

只哈哈笑道:“我们两家原是旧交,底细都知道。我母亲还能哄我不成?”

贾瑞听着,眉头略动。

夏金桂若还存着原书中那副性子,真娶进门来,

只怕薛蟠今日笑得有多欢,日后便有多少苦头吃。

只是人尚未见,事情也没发生,他也不愿凭空断人好歹。

眼下且由薛蟠自己去瞧。

横竖丁修等人跟着,寻常变故也不至于应付不来。

李大嘴却已凑了过去。

“薛大爷这话不错。您这等品貌,又这样阔绰,到了夏家,姑娘见了,只怕还要怪咱们来得迟呢!”

薛蟠听得眉开眼笑。

“还是你大嘴兄会说话!”

说着从褡裢里摸出一张银票,随手递了过去。

“拿着,赏你的。”

李大嘴接来一看,竟是一百两,顿时连眼睛都笑小了。

这几日薛蟠出手豪爽,吃酒住店从不计较。

稍有顺心,又有赏钱落下来。

李大嘴一路马屁拍的殷勤,已得了不少好处,如今越发觉得这趟差事来得值。

丁修鼻间哼了一声。

自己提刀办事,风里来雨里去,才挣得银子。

这胖子倒好,上下嘴皮一碰,一百两便进了口袋。

丁修瞥了李大嘴一眼。

嗤笑道:“你倒省事,光凭一张嘴溜须拍马,银子便进了口袋。”

李大嘴也不在意,仔细叠好银票,塞进怀里。

“我卖的是嘴,你卖的是刀,大家不都是卖么?”

他嘿嘿一笑。

“不过你卖得比我值钱。我这张嘴,可卖不出五十万两来。”

丁修闻言,脸色微微一滞。

薛蟠听得放声大笑,连贾瑞也不禁莞尔。

这时前头官道分成两岔。

路旁立着一块风蚀斑驳的石碑。

一条路通向宁昌,另一条折向南边,隐没在起伏的山野间。

贾瑞勒住缰绳。

“就在这里分开吧。你们往宁昌,我去临朔城。”

临朔城距黑木崖已不远,往来商旅、江湖人物杂处,正可先探一探消息。

李大嘴忙催马上前。

压低声音道:“大人,您一个人去黑木崖,会不会单薄了些?不如叫丁修跟着您。”

他拍了拍胸口。

“薛大爷这里有我,您尽管放心。”

丁修偏头看了他一眼。

“靠你?真出了事,薛大爷这趟亲事还没说成,怕要先落个人财两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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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嘴瞪眼道:“我又不是泥捏的!”

丁修冷笑:“也是。泥捏的还省粮食。”

身后几个番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贾瑞没好气的瞥了李大嘴一眼。

这厮哪里是替他担忧,分明是舍不得离开薛蟠这个出手阔绰的财主。

他此次赴冀州,本就不准备兴师动众,只想先查清日月神教与东方不败的底细。

况且神京诸事未了。

吕秀才、白玉堂与沈炼等人正忙着扩充西厂人手。

空空儿、中原一点红则带人清理附近金风细雨楼的据点,能收的收,该除的除。

丁白缨也已去了幽州,联络戚刀门旧部。

此番随行的,便只有丁修、李大嘴及一队番子。

贾瑞略一思忖。

便道:“我独自行事,反倒方便。你们都随薛大爷去,少惹事,把人照应好。”

薛蟠却收起了笑。

“瑞兄弟,这可不是顽的。你去的是什么神教总坛,我只是相个媳妇,能有什么凶险?”

他指了指丁修。

“还是叫丁兄弟跟你去吧。你若有个闪失,我回去怎么见妹妹?”

贾瑞见他说得认真,不由一笑。

“放心。那黑木崖上,怕是还没人能伤的了我。”

丁修听了,眉梢微挑。

一路上,他早想寻贾瑞较量一番。

尤其惦记着传闻中那一刀斩杀三名大宗师的绝学。

偏贾瑞始终不肯理会,只说那一刀若出,总要死人的,还是不看的好。

这话越发勾得丁修心痒,又隐隐有些不服。

此时便将苗刀换了个肩。

懒洋洋道:“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收了侯府的银子,你不叫我跟去,回头可别说我拿钱不办事。”

贾瑞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笑了笑。

随后一拨马头,沿南边官道而去。

马蹄踏起一线尘烟,不过片刻,青衫人影已转过前头山坡。

薛蟠望了一会儿,才挥手招呼车伙。

“走吧!前头寻个好地方歇脚,今日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李大嘴精神一振,忙催马跟上。

丁修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出息。”

……

贾瑞这边独自行了大半日。

日头渐渐偏西,路旁见着一座茶棚。

几根木柱撑着茅顶,底下摆了四五张桌子。

泥炉上的水壶呜呜作响,旁边一口大缸,缸沿搭着两只竹瓢。

贾瑞当即下马,将缰绳交给伙计,拣了张临路的桌子坐下。

“来碗茶。再给马添些水。”

伙计应了一声,提壶过来,将粗瓷碗斟满。

贾瑞喝了两口。

问道:“伙计,去临朔城,还要多久?”

伙计忙道:“客官往南走,过了前头的沧河,再顺官道赶路,骑马也得三日上下。”

伙计拿布巾擦着桌角。

“只是今日这河,怕不好过。”

贾瑞抬眼。

“怎么了?”

话音未落,官道上忽然扬起一阵尘土。

十余骑快马从茶棚前疾驰而过。

马上之人皆携刀剑,有的劲装束袖,有的披着短氅。

最后一骑过去时,还朝后面催了一声。

“快些,迟了便赶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