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七声弦响惊寒水(1 / 1)

第705章七声弦响惊寒水(第1/2页)

贾瑞以指拨弦,连杀三人。

岸上的惊呼声尚未落下,又添了几声倒抽凉气的声响。

定休师太此时刚踏上乌篷船舷。

她不敢再攻,长剑急旋。

剑光层层叠叠,护住周身。

恒山剑法最擅守御。

此刻被她催到极处,竟似在身前织起了一片银幕。

贾瑞无名指按弦,轻轻一送。

这一声极低。

定休师太手中长剑却忽然剧烈震颤。

绵柔琴劲透过剑身,沿着手臂直入心脉。

那片银光骤然停住。

身上不见伤口,嘴角却缓缓溢出一线血迹。

膝头一软,也掉落下河。

鲁登平早已看得魂飞魄散。

他方才借着船帮掠向贾瑞侧后,此刻哪里还敢递剑。

足尖在篷边一点,便向自己的小舟倒纵回去。

两丈水面,转瞬掠过。

眼见舟头就在脚下,他心中才生出一线侥幸。

贾瑞拇指已拂过琴弦。

第五声琴音厚重如鼓。

鲁登平刚刚转身,后脑便似挨了一记无形重锤,颈骨随之发出一声脆响。

他双脚未能站稳,整个人向前扑倒。

长剑从手中滑出,沿着舟板一直滑入河中。

船夫伸手去扶,却见他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左挺原本落后半个身位。

眼见五人顷刻毙命,早已将攻出的长剑撤回。

此时他脚下无处借力,只能横剑护住胸腹。

左手托住剑尖,拼命运气抵挡。

贾瑞指下琴弦轻轻一颤。

喀!

左挺掌中长剑应声折断。

他还没来得及松手,那半截断刃便被弦气卷得倒转,斜斜压入肋下。

身形顿时僵住。

左挺低头看了一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握着剑柄的手却已缓缓松开。

随即扑通一声,坠入河中。

“左太保!”

喊声穿过河面,再无人应答。

前后不过数息,六道剑光已散得干干净净。

贾瑞始终不曾起身。

曲遥坐在一旁,目光却越来越亮。

同样借琴行气。

贾瑞指下却或凝如针,或薄如刃,或重如掌力。

随着来人的剑势随手变化,竟没有一道落空。

竹帘后,也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咦。

嵩山那条小舟上,史登达已看得浑身发冷。

他望着水中浮沉的左挺,又看了看倒在舟头的沙天翁,忽然一把抓住船夫。

“快走!”

“还愣着做什么!”

船夫被他扯得险些跌倒,忙挣开衣袖,拼命摇桨。

小舟一转,便向岸边退去。

史登达连看也不敢再看贾瑞,挣扎着伏进低矮的船舱。

恨不能将整个人都藏在舱板后头。

“快些!再快些!”

贾瑞抬了抬眼。

琴弦在他指下略停,随即又是一声轻响。

一缕弦气贴着河面追去,水上随之裂开一道笔直的细痕。

啪!

薄薄的舱板应声洞穿。

史登达催促的声音戛然而止。

船夫惊惶回头。

只见史登达仍保持着伏身躲藏的姿势,背上衣衫却已破开,血迹慢慢洇出。

伸在外头的那只手抽动了一下,便软软垂了下去。

船夫吓得几乎弃桨跳河。

可那琴劲杀了史登达之后,便再没追来。

其余船夫也纷纷掉头逃散。

贾瑞收回目光,从容续了两句。

待半曲抚毕,才将掌心轻轻按上琴弦。

余音消散。

河面上,尸身随波浮沉。

几柄失了主人的长剑缓缓沉入水底。

岸边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此刻竟一声也听不见了。

曲遥在一旁看得目光灼灼。

他方才以琴御敌,几处行气转折总有滞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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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这人接过琴来。

不过片刻,便已将其中变化运用自如。

五音起落,既不失曲中疏阔之意,又将杀机收放得这般干净。

曲遥看了看贾瑞的手,忽然低低赞了一声。

“好!”

至于那七人的死,他倒并不觉得如何。

持剑杀来,本就该有被人杀的准备。

这般痛快利落,反比那些动手之前还要讲半晌道理的人,更合他的脾胃。

竹帘后,也传出一声轻叹,似在感慨什么。

河上静了片刻。

岸边终于响起一阵大哗。

“好狠的手段!”

“这西厂魔头,竟将五岳剑派几位高手都杀了!”

有人提着兵刃高声喝骂,也有人一声不吭,将刀剑悄悄插回鞘中,挤着人缝往后退。

几个原本站在最前头的江湖客,更是转身便走,连拴在柳树下的马也险些忘了牵。

成不言咽了口唾沫。

“坏了。”

“那小……那位贾大人,杀人竟连眼也不眨。如今岸上那些人都恨上他了,咱们不如赶紧划回去,同他撇清些?”

成不语瞥了岸边一眼。

“方才那么多人,都瞧见是咱们把他送来的。”

“你如今回去,说同他不相干,人家便信?”

成不言脸色又白了些。

“那怎么办?难道叫我投河?”

成不语想了想。

“投河未必有人捞。要不,咱们投靠他吧。”

成不言苦着脸道:“你说投靠,他便肯要?”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方才也是这么说的!”

“方才不是试成了么?”

……

正在这时,上游忽然响起一阵号角。

低沉的角声沿水传来,岸上人群顿时又起骚动。

“来了!”

“五岳各派的各位掌门到了!”

成不言忙扭头望去。

只见上游转弯处,两艘大船正顺流驶来。

船上帆影高张,几面旗帜迎风招展,甲板两侧站着许多佩剑弟子。

与方才几条摇摇晃晃的小舟相比。

这两艘大船未到近前,便先有一股逼人的声势压了过来。

前一艘船头,站着个青衫方巾的中年人。

面容清雅,颌下留着几缕长须,临风而立,倒像位出游的儒生。

只是双目开合间,神光内敛,叫人不敢轻看。

他身旁一名佩剑妇人,衣饰素净,眉目秀朗,顾盼间自有一股英气。

岸上已有人认了出来。

“华山岳掌门!”

“宁女侠也来了!”

两人稍后,站着三名缁衣师太。

居中一人面容清癯,神色沉静。

左边那位端严肃穆,右边那位却已紧蹙双眉,目光直往河上扫来。

正是恒山派的定闲、定静、定逸。

另一侧,一个赤面长须的魁梧道人负手而立。

身上道袍被风吹得鼓起,腰间长剑虽未出鞘,人却已有几分怒意。

泰山掌门,天门道人。

船栏旁还有一名枯瘦老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提着一把旧胡琴。

若单看衣着,倒比岸上许多寻常江湖客还要寒酸。

偏偏附近的人站立时,都自觉给他让出些地方。

正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

与他相隔半步的,则是衡山派第二高手刘正风。

第二艘大船上,为首三人并肩而立。

中间一人身形魁梧,双掌宽厚,目光沉厉。

左边那人高瘦如鹤,右边那人身形精悍,眼神尤其凌厉。

嵩山大太保,托塔手丁勉。

二太保,仙鹤手陆柏。

三太保,大嵩阳手费彬。

船后更有一列列嵩山弟子,个个按剑肃立。

除了五岳盟主左冷禅未到,其余四派掌门,连同各派门下精英,竟都聚在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