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沧海一声笑(1 / 1)

第709章沧海一声笑(第1/2页)

乌篷船上。

贾瑞击退天门道人后,并未理会五岳众人。

十指在弦上依旧起落如常,曲调一丝未乱。

竹帘后的箫声也依旧悠悠相随。

一个铿锵,一个清越。

似丝毫没有将杀气腾腾而来的五岳剑派诸人放在眼里。

成不言早已缩到船尾,抱着篷柱不撒手。

成不语看了他一眼。

“缩到船尾,也还在船上。”

成不言想了想,竟无言以对,只得抱得更紧了些。

河面上,五岳剑派已然齐动。

嵩山三大太保自左船凌空掠下,足尖在小舟上一点。

一前两后,直扑乌篷船。

天门道人胸前裹着染血的道袍,自右船纵身跃出,阔剑高举。

恒山三位师太足点空舟,三柄长剑一字排开,正面压到。

更有一道青影,从华山船头凌空而起。

剑光如雪,后发先至。

正是宁中则。

莫大先生胡琴一拉。

一缕苍凉弦声混着真气贴着水面送了过来。

不疾不徐,混进了这满河剑气之中。

八道身影,八柄长剑,一缕胡琴。

从四面八方同时压向这一条小小的乌篷船。

剑气纵横,将河面割出一道道白痕。

岸上群雄屏住了呼吸。

贾瑞却抬起眼来,嘴角微微一扬。

右手五指,同时压上琴弦。

琴音一变。

方才那份旷达悠远,转瞬化作惊涛拍岸。

贾瑞十指齐动,七弦同震。

一声紧似一声,如大江东去,浪头一重高过一重。

竹帘后的箫声也随之拔起。

不再只是托在琴音底下,而是乘着那一重重浪头盘旋而上。

一刚一柔,一潮一风。

河面竟似活了过来。

乌篷船四周的水面无风自涌,白浪一圈圈向外翻滚。

那几只充作落脚的空舟被浪头一推,猛的横转过去。

嵩山三大太保足下一空,身形微微一滞。

天门道人刚踏上舟头,脚下便是一沉,河水漫过了靴面。

恒山定闲、定静、定逸三人长剑交叠,剑尖连成一线。

硬生生顶住迎面压来的潮声,却再进不得半步。

便是后发先至的宁中则,剑光才到乌篷船外两丈,也似撞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水幕。

衣袂被吹得向后猎猎翻飞。

八人同时出手。

竟谁也没能再近一步。

便在此时,衡山船头那胡琴声凄凄切切响起。

如秋雨敲窗,又似孤雁失群。

听着不过是一段苦调,其中蕴含的真气却着实不弱。

趁着众人剑气被琴箫压住的一瞬,寻到了一丝空隙钻了进去。

贾瑞眉梢微动。

琴箫之间的和弦气机,竟真被这胡琴声撬开了一线。

丁勉眼中精光一闪。

“先破那箫!”

费彬应声而起。

他身形精悍,足尖在横漂的空舟上一点,竟从潮声最薄处斜斜切了进去。

长剑虚晃,左掌全力推出。

大嵩阳手!

掌风炽烈如焚,直拍乌篷船上那道竹帘。

帘子被掌风吹得向内一鼓。

箫声却在这一刻,陡然一细。

细如游丝,锐如针芒。

费彬只觉眉心一凉,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那一掌还推在半空,人却已僵住了。

眉心多出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一缕血丝缓缓沁出。

掌风散尽。

他直挺挺的向后仰倒,扑通一声落入河中。

“三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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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柏失声惊呼。

丁勉的脸色大变。

想不到那箫声竟也如此辣手。

当即厉声喝道:“一起上!”

话音未落,余下众人已同时扑出。

天门道人阔剑高举过顶。

周身真气尽数灌入剑身,剑上隐隐有风雷之声。

泰山派镇派绝学,“岱宗如何”。

这一剑不求变化,只求一个“重”字,如整座泰山当头压落。

丁勉自左侧抢上,长剑如龙。

正是嵩山剑法中最为凌厉的“天外玉龙”。

陆柏绕向侧后,仙鹤手五指如钩,抓向贾瑞拨弦的右腕。

恒山定闲、定静、定逸三剑并作一剑,直刺船头。

宁中则一道青影,自右侧凌空斜掠。

莫大先生的胡琴声也陡然一紧。

七人一琴,前后左右,再无半分死角。

满河剑气,四面杀机。

五岳剑派几位顶尖群豪,尽数压向这一叶扁舟之上。

贾瑞见此情状,心中豪情顿起。

江湖恩怨,是非成败。

到了这滚滚江流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指下一顿,琴音便跟着激昂而上。

十指在弦上一扫而过。

七弦齐鸣,如万顷怒潮同时拍岸。

竹帘后的箫声顿了一顿。

似是听出了他这一腔豪气,竟也不甘示弱。

曲调陡然一变,箫音拔地而起,紧追着琴音盘旋直上。

琴箫你追我赶,一声高过一声。

曲遥坐在船尾,早已听得浑身发热。

他以掌击舷,合着琴箫打起拍子。

忽然放开喉咙,高声唱了起来。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

苍老嗓音沙哑豪迈,混在琴箫声里,顺着河面远远送了出去。

衡山船头,那刘正风早已热泪盈眶,手掌拍得船栏砰砰作响。

七道剑光,便在这一刻,齐齐撞进了这一片琴箫歌声里。

“嗡~”

天门道人首当其冲。

阔剑剑身一颤,继而寸寸碎裂,碎铁四溅。

天门道人双手兀自保持着下劈的姿势,人却已立在舟头,一动不动。

丁勉的天外玉龙才递到一半。

一道凌厉琴弦真气便迎着剑尖逆冲而上,自剑身一路撞入他右臂。

丁勉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骨节噼啪作响,长剑脱手飞出。

那真气余势未尽,透肩而过。

他胸口一塌,鲜血狂喷。

倒撞回空舟之上,挣了两挣,便没了声息。

陆柏的手离琴弦尚有数尺,环绕在贾瑞身外的箫声已斜斜一转。

他喉间一凉,顿时多了一个细小红点。

五指僵在半空,人已仰面栽进了河里。

恒山三剑撞上那一重重浪头,剑尖嗡嗡乱颤。

定闲、定静、定逸齐齐倒飞而回,跌落在空舟之上,口中都喷出了血。

莫大先生的胡琴“嘣”的一声,断了一根弦。

那股反震之力顺着琴弦倒灌而回。

他身子微微一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琴筒上。

刘正风大惊,忙伸手将他扶住。

河风吹过。

天门道人晃了一晃,连人带舟,缓缓向一侧翻倒。

“师父……”

船上泰山派弟子哭声大作。

嵩山三太保,尽数毙命。

泰山掌门,横尸河上。

恒山三定,个个带伤。

满河剑光之中,只剩下飞掠而来的宁中则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