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1 / 1)

一路风驰电掣,等许大茂回过神,车轱辘已经碾在父母住处的石板路上。

他从车上下来,腿肚子都在转筋,软绵绵的。

推开门,他爹许富贵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小锉刀,在修一个旧锁头。

“爸。”

许大茂喊一声,嗓子都哑了。

许富贵抬起头,看见儿子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眉头当时就拧成一个疙瘩。

“你这是怎么了?让人给煮了?”

“没.......”

许大茂刚说一个字,那股子从院里憋到现在的火气和委屈,再也压不住。

“哐当!”

他把自行车往墙上一掼,动静大得吓人。

“爸!傻柱!傻柱他欺人太甚!”

他几步冲到许富贵跟前,嘴皮子哆嗦着,把刚才在院里发生的事,颠三倒四说一遍。

当然,他把自己怎么嘴欠挑衅那段,给掐了个七七八八。

只说自己好心好意关心何雨柱吃药,结果何雨柱就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他想着,他爹听完,怎么也得拍着桌子跟他一起骂娘。

可没想到,许富贵听着听着,脸上表情就变了。

从不耐烦,到惊讶,再到最后,那张老脸变得铁青。

许大茂还没察觉,还在那儿火上浇油。

“爸,您说他是不是有病!”

“他自己生不出孩子,关我屁事?”

“他凭什么那么咒我!还说我......说我绝后!”

“啪!”

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又狠又结实。

许大茂被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脑袋嗡嗡的。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半天没转过磨来。

“爸.......你打我?”

“我打你?我他妈恨不得打死你这个蠢货!败家玩意儿!”

许富贵气得浑身直抖,指着儿子破口大骂,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子上。

“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啊?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让你离他远点!让你夹着尾巴做人!你他妈把我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你还敢去招惹他?还专挑人家孩子的事去戳人家肺管子?”

“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屎!”

许富贵气得在院里来回兜圈子。

他不是气儿子挨骂,他是怕!

他停下脚,一双眼睛钉在儿子脸上。

“他骂你绝后相?”

“他还把你跟乡下那些寡妇不清不楚的事,都给抖落出来了?”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捂着脸,没敢吱声,但还是点了下头。

许富贵一屁股瘫坐在小马扎上。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儿子那点风流账,他这个当爹的,多少知道点,一直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这事,何雨柱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人家何雨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

人家能在暗处,把你那点破事摸得透透的!

这是一个厨子能有的本事吗?

这他妈是阎王爷在给你递帖子!

“爸,你怕个球?”

“他就是诈唬我!吹牛逼!”

许大茂还嘴硬。

“诈唬你?”

许富贵又站起来,一脚踹在许大茂的腿肚子上。

“你这个蠢货!死到临头了还看不明白!”

“人家这叫敲山震虎!这是在警告你!”

“他能知道你乡下的事,就能知道你在放电影时,背地里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倒腾了多少东西!”

“你以为你能抓住傻柱把柄,实际上傻柱早就抓住了你的把柄。”

“他今天能当着全院人的面骂臭你,明天只要他想,就能把你的黑材料,直接捅到厂领导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你那个放映员的铁饭碗,你还端得住吗!”

听完亲爹的分析,许大茂脸上那点血色,刷的一下全没了。

是啊。

何雨柱要是真想整死自己,根本不用动手。

只要把那些事捅出去,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爸?”

许大茂这下是真慌了神,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熊样,气不打一处来。

可骂归骂,在没用终究还是自己儿子。

许富贵摆了摆手。

“怎么办?凉拌!”

“记着我之前跟你说的话,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不管是在院里还是厂里看见他,都给我绕着走!更别说跟他起冲突了!”

“还有!”

许富贵声音变小,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惧。

“他说的那个.......那个绝后相.......”

“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你以后,少干那些偷鸡摸狗,耗元气的事!”

“赶紧的,给我找个正经姑娘结婚!生孩子!”

“要是.......要是咱老许家的香火,真他妈断在你手里........”

许富贵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比刀子还狠。

许大茂站在院子当中,一动不动。

一阵凉风吹过,他只觉得身体里,正一股股往外冒着寒气。

他爹的恐惧,院里人的嘲笑,还有何雨柱那张脸.......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在他头上。

他许大茂,好像随时都要完蛋了。

他看着亲爹瞬间苍老几岁的脸,再想想何雨柱那张年轻却又看不透的脸。

一股说不出的怨毒和恐惧,在他心底疯狂地搅和。

傻柱!

咱俩,这辈子没完!

................

与此同时,何家屋里。

秦凤快步走到何雨柱跟前,拉住他的胳膊,从上到下看一遍。

“柱子,快让我看看,没伤着哪儿吧?”

“伤着?他都不敢碰我一下!”

何雨柱笑了,由着媳妇拉着自己看。

“再说了,就许大茂那两下子花拳绣腿,我站着不动让他打,他都得先把自己手腕子给撅折了。”

秦凤看他身上确实没事,松口气,但还是不放心。

“柱子,你刚才........也太吓人了。”

“尤其是你说的那些话,什么花柳,什么绝后相.......”

秦凤说到这,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这词儿太毒了。

“这要是把他真给逼急了,豁出去跟你拼命,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