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阎解成几乎一夜没合眼,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头却比谁都足。
他翻出应聘时穿的白衬衫,裤子也熨的笔挺。
头油抹了不少,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脚上那双旧布鞋,特地蘸水擦了又擦。
三大妈一大早也起来,破天荒的给他煮了两个鸡蛋。
“路上吃,别饿着。”
阎解成接过来,心里热乎乎的,腰杆挺的更直。
怀里揣着那张薄薄的纸,那不是纸,是他的后半辈子,是他的命!
雄赳气昂,直奔轧钢厂。
结果来的太早。
人事科的门上,一把大黑锁挂着。
阎解成也不恼,他有的是时间。
他背着手跟个来视察的领导似的,开始在厂区里溜达。
这儿瞅瞅,那儿摸摸。
乖乖!
这厂房可真高啊!
那大烟囱比他们四合院的房顶高几个!
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混着机油味,别人闻着可能呛鼻子,他却觉得香!
这就是工人的味道!
他正逛的美滋滋,幻想着上班后的生活,迎面走来两个人。
一身蓝色工装,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阎解成眯眼一看,脚步一下就停住。
嘿,巧了。
是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徒俩。
俩人也看见他了,同样停下脚步。
贾东旭眉头一拧,表情意外又嫌弃。
“阎解成?”
“你跑这儿来干嘛?闲逛啊?”
阎解成一听这话,心里乐开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的就是贾东旭这副吃了屎的表情!
他非但不躲,还故意往前凑两步,脸上那笑别提多灿烂。
“东旭哥,一大爷,上班啊?”
他先礼貌打个招呼,紧接着下巴一扬,那股得意劲儿往外冒。
“我来报到。”
“从今儿起,咱们就是同事了。”
同事?
这两个字抽在贾东旭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的脸“唰”一下就黑了。
院里头又来一个进轧钢厂当工人的?
还是阎解成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货色?
那他这个工人身份,在院里的优越感不就又少了一分?
贾东旭心里堵的慌,张嘴就想喷人。
“你?报到?你嘛玩意儿你报个几.......”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易中海一把给拽住。
易中海沉着脸看了阎解成一眼,老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是好事。”
“解成,恭喜了。”
说完,他看都不看阎解成一眼,拽着满脸不服气的贾东旭就走。
“走了,快迟到了。”
贾东旭被易中海拉着跟个线木偶似的,一步三回头。
那眼神,恨不得在阎解成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阎解成站在原地。
看着师徒俩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那叫一个通透!
这几天在院里受的那些窝囊气,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他想起贾张氏那张幸灾乐祸的老脸,忍不住在心里骂。
死老虔婆,再让你骂!
再让你说风凉话!
等老子转正,每个月几十块工资往家拿,看你那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还有易中海这个老东西!
当初他们阎家提着东西上易家门,想让他拜师学艺。
结果易中海爱搭不理,收了礼连个屁都不放。
现在呢?
怎么样?
老子不用你,照样进了轧钢厂!
想到这儿,阎解成心里那股子恶气直冲天灵盖。
他朝着师徒俩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
等着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一车间。
离正式上工还有十几分钟。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着,烟雾缭绕,聊着闲天。
贾东旭在自己工位上整理工具,可心里那股不爽劲怎么都压不住。
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师傅!”
贾东旭的声音又冲又硬。
“您说那阎解成,他算个什么东西!”
“刚才那德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越说火越大,唾沫星子喷的老远。
“还同事?我呸!”
“他也配?”
“一个连招聘都没过的废物点心,转个身就成咱们轧钢厂的工人了?”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易中海端着茶缸子,吹了吹上面茶叶末,没接话。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
脑子就一根筋,心里要是窝着火,不让他撒出来,今天这活儿是别想干安生。
贾东旭看师傅不吭声,以为他不当回事,更来劲了。
“师傅,我跟您说,这事里头百分之一百有猫腻!”
“肯定是阎老西花钱买的名额!就凭他阎解成?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贾东旭越说越觉得自己是神探附体,那叫一个得意。
“我跟您说个事,您一听就全明白了。”
“就大前天晚上!我妈亲眼看见的!阎老西带着阎解成那废物,怀里还抱着一只老母鸡,两人鬼鬼祟祟一头钻傻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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