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贾家。
桌上摆着几个窝头,一碟咸菜疙瘩。
贾张氏手里捏着半个窝头,用力咬了一口,咽了咽。
她又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顺了顺气就开始骂街。
“小绝户真是走了狗屎运!种个地还能种出花来啊?”
“今天东旭下班回来也说了,厂里食堂烧了黄瓜和西红柿。”
“小绝户手里攥着那么多好东西,就不知道给咱们家送两筐过来啊?”
“咱们两家住得这么近,他这是要烂心肝啊!”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重重一拍。
“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这破咸菜疙瘩,怎么长个儿?”
“他小绝户吃香的喝辣的,看着咱们棒梗挨饿,迟早遭报应!”
旁边棒梗正拿着筷子,在咸菜碟里扒拉来扒拉去,满脸不乐意。
“奶奶,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贾张氏心疼地摸了摸棒梗的脑袋。
“乖孙子,明天就让你妈去找那个小绝户要!”
“他要是敢不给,就让你妈坐他家门口嚎!”
“欺负咱们家没人了怎么着!”
秦淮茹站在水槽边洗碗。
听着婆婆的抱怨,她手一抖。
要,拿什么去要。
就算卖弄姿色也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人家现在是厂里的大红人。
连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以前骂人家绝户。
现在人家翻身了,出息了。
想沾光,门都没有。
秦淮茹把洗好的碗摞在一起,叹了口气。
这日子是越过越没奔头了。
要是当初没把关系闹得那么僵,哪怕留点余地……
秦淮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
后院。
刘海中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地瓜烧。
二大妈坐在旁边,问起院里人讨论的热点。
“老刘,今天厂里食堂那菜你尝着没?”
刘海中夹了一块鸡蛋塞嘴里。
“吃了,也就那么回事,就是个稀罕玩意,能有肉香啊?”
“不过柱子现在爬得是有点邪乎。”
“听说今天下午开会,杨厂长当着全厂干部的面,调子定得高得很。”
“又是表扬,又是要给他的农场加人加地。”
“年纪轻轻,以后在轧钢厂要横着走了。”
刘海中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倒进喉咙,辣得他直翻白眼。
心里那股酸水,怎么都压不住。
前几年,柱子就是个围着灶台转的厨子。
现在人家成了正儿八经的副主任。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个六级锻工。
这算哪门子事。
二大妈听出话里不对味。
“那能一样?”
“人家那是管着全厂的油水,现在的香饽饽。”
“咱们不求着他办事就不错了,你别跟着较劲。”
刘海中冷哼一声,把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较劲?”
“我一个六级工,犯得着跟他较劲?”
“他管得再宽,还能管到我锻工车间来?”
“我就看他这风头能顶几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厂里盯着那位置的人多了去。”
二大妈摇摇头,当家的酒一喝多就这样,牛逼吹得停不下来。
……………
夜里十一点多。
四九城的大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口。
他抬手叩门。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是老规矩。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只警惕的眼睛从门缝里朝外看。
“谁?”
“你爷。”
门里人一听这动静,立马没了刚才的警惕,跟见了亲爹似的把门拉开。
“哎哟,爷!您来了!”
何雨柱也不搭理他,自顾自把自行车推进院里,脚撑一踢支好车。
“彪子呢?”
“里屋呢,里屋呢,您快请进。”
何雨柱掀开门帘,一股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屋里,彪哥正带着几个手下在打牌。
一见何雨柱进来,彪哥把牌“啪”一下扔桌上,赶紧起身迎了过来。
“爷!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何雨柱没客气,拉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派头十足。
“找你办件急事。”
彪哥特有眼力见,立马给旁边麻脸汉子使了个眼色。
麻子赶紧从炉子拎起水壶,倒碗热水双手捧着端过来。
彪哥自己则拉了个小马扎,矮着半头坐在何雨柱对面。
“爷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的。”
何雨柱端起碗,吹了吹热气。
“薄膜。”
“上次那种大棚薄膜,给我再弄一批。”
“要加急,量是上次的五倍……不,直接十倍吧。”
这话一出,屋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彪哥脸上笑容也僵住了,一脸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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