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和军军帮着把晚饭摆好的时候，杨大河也下班回来了。他在桌边坐下，接过孙氏递来的饭碗，看了杨平安一眼。

“城南那块地，我看过了。”

杨平安放下筷子：“爹，您觉得怎么样？”

杨大河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了嚼，说：“地方不错。地基线画得也好。就是……”他顿了顿，“三十六间房，动静不小。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杨平安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一家一个户头，分开批，分开盖。明面上是几家合起来盖房子，不是哪一家的事。房管所那边，我都办好手续打了招呼了，盖房子的事我都托付给胡同口的李叔了。”

杨大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起碗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了杨平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骄傲，又带着点心疼。

孙氏在旁边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看了看杨平安，又看了看王若雪，嘴角弯了弯。

“若雪，你有时间帮娘挑选一下你喜欢的布料，挑好了我就找个好日子给你们缝喜被。这喜被得新娘子喜欢才行，花色你说了算。”

王若雪脸微微一红，低着头小声说：“娘，不用那么麻烦，您看着办就行，您选的肯定好看。”

孙氏摆摆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大事，不能马虎！一辈子就这一回，可得好好办。”

杨冬梅在旁边笑着接话，眼里带着点坏：“娘，甭管什么花色，您把被子缝得大点就行。大了盖着舒服，小了伸不开腿。”

孙氏想了想，也笑了，看看杨平安又看看王若雪：“那倒也是。做大点，用着舒坦。”

王若雪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这时桌子底下有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挣，任他握着，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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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杨平安和王若雪一起回屋收拾东西。明天就要让人来收拾房子了，杨平安住的这间房得腾出来。

王若雪坐在床沿上，看着杨平安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他的动作利索，叠得也整齐，一看就是经常自己收拾房间的人。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映得柔和，眉眼的轮廓却格外分明。

她看得出了神。

“平安哥，”她忽然说，声音轻轻的，“你今晚打算搬哪间去住？”

杨平安回头看了看她，眼里带着点坏，故意逗她：“当然是搬你那屋去住。”

王若雪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跟傍晚的晚霞似的，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她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杨平安看她那又羞又期待的小模样，心里稀罕得不行。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侧过身，一只手揽在她身后，慢慢凑近了些，近得能看见她睫毛微微颤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你不想跟我一起睡吗？”他压低声音问，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王若雪的脸红得快冒烟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没有……就是怕人笑话我。”

杨平安看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你就不怕我控制不住提前要了你？”

王若雪趴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子认真：“不怕。”

那两个字，又软又糯，像是从心口里掏出来的，带着她身上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落在他心尖上。

杨平安愣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里头盛着光，盛着他，盛着一整个春天。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因为紧张轻轻抿着，鼻尖泛着粉粉的红。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好听的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她说的这句“不怕”。

不怕他，不怕流言，不怕跟着他过苦日子，不怕把自己交给他。

什么都不怕。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她额头微微发烫，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他没舍得离开，就那么贴着，感受她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合在了一起。

“骗你的。”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笑意，胸腔微微震动，“我去孩子们的隔壁厢房住。不能让你被人说闲话，受委屈。一天没领证，一天就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王若雪把脸埋在他肩上，不说话了。她呼出的热气透过衣裳，暖暖的，痒痒的，一直痒到他心里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轻轻捶了他几下，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软。

“你坏死了，就知道逗我。”

那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又甜又黏，拉都拉不开。

杨平安笑了，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股淡淡的香。他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安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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