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战的战斧扛回肩上时,无规则战域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主动解除了战域对混沌城正面的覆盖,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战域的余波如同退潮后残留的浪花,重新将徐寒吞没了进去。范围比之前小得多——只有方圆千丈,如同一颗灰色的琥珀悬浮在虚空中。战域之内,声音、颜色、法则,再次归零。
“既然进来了,就别急着出去。”烈战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响起。他站在战域边缘,战斧插在身旁的虚空中,双臂抱胸,那双被战火淬炼了五万年的眼睛盯着徐寒,“本座还没打够。”
徐寒活动了一下左肩。无规则战域重新笼罩的瞬间,神力再次从经脉中消失,混沌法则、一指禅、混沌帝神诀全部归于沉寂。但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皱眉,而是平静地握了握拳,感受着纯粹肉身力量在骨骼中流淌的触感。
“也好。”他撕下碎裂的双袖,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青衫变成了无袖短打,看上去比之前利落了许多,“很久没有纯粹的肉搏了。”
烈战咧开嘴,露出两排被战火熏得发黄的牙齿。那笑容中没有杀意,没有阴谋,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骨髓的兴奋。他是战神堂第一战将,五万年来斩杀过无数敌人,但能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无规则战域中站着和他说话的人,屈指可数。而那些人在最初的惊恐和绝望之后,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这样,平静地说出“很久没有纯粹的肉搏了”这种话。
“有意思。”烈战将战斧留在原地,赤手空拳走向徐寒。他的脚步沉重如山,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发出沉闷的震响——在无规则战域中,虚空就是地面,意志就是重力,“你是第一个在无规则战域中还能笑出来的人。冲这个,本座不用兵器。”
他走到徐寒面前十丈处,摆出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起手式——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拳一高一低,护住面门和胸腹。那是战神堂最基础的拳架,任何一个刚入堂的新兵都会练,但由烈战使出来,那股压迫感却截然不同。他的拳头比普通人的脑袋还大,指节上布满了老茧和疤痕,握紧时青筋如虬龙般在手臂上暴起。
徐寒的起手式更加简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上去浑身都是破绽。
烈战没有客气。他右脚蹬地,千丈范围内的虚空在他脚下炸开一道涟漪,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撞了过来。右拳直线轰出,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纯粹的、被五万年战火淬炼过的力量。
徐寒没有硬接。他侧身让过拳锋,左手搭在烈战的手腕上向外一拨,右手同时握拳,砸向烈战的肘关节。那不是神术,不是法则,而是最基础的近身擒拿技巧——在无规则战域中,这些技巧比任何神通都管用。烈战手腕被拨偏的瞬间便已变招,肘关节向内一收,避开徐寒的拳锋,同时左膝顶向徐寒小腹。
徐寒抬膝格挡,两个膝盖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骨响。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各自稳住身形。第一次交锋,平分秋色。
“好反应。”烈战舔了舔嘴唇,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拳路变了。不再是直线轰击,而是狂风暴雨般的组合拳——左勾拳、右摆拳、上勾拳、肘击、膝撞、鞭腿,每一击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拳脚之间没有任何停顿。五万年的战斗经验让他的攻击变成了一种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预判,身体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做出最合适的动作。
徐寒在拳雨中穿梭。他没有烈战那样的五万年战斗经验,但他有混沌之体赋予的本能。混沌之体不是一种功法,不是一种神通,而是混沌本源对肉身的根本性改造。这种改造在法则层面无法生效,但在肉身层面——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都被混沌本源淬炼过。他的身体会自动学习,自动适应,自动进化。
前十招,徐寒被烈战的拳风擦中三次。第二十招,他只被擦中一次。第三十招,他已经能提前预判烈战的拳路,在拳锋到达之前就做出闪避动作。第四十招,他开始反击。徐寒的拳法没有烈战那种千锤百炼的厚重感,但更灵活、更刁钻、更不可预测。他的拳头不走直线,而是如同水银般从各种诡异的角度渗入烈战的防御缝隙——肋下、咽喉、后腰、膝窝,每一拳都打在烈战最不舒服的位置。
烈战的攻势被他的反击打乱了节奏,拳雨的密度明显下降。第五十招时,徐寒抓住烈战左拳落空后的瞬间破绽,右拳直入中门,轰在烈战的胸口。拳头与胸骨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战域中格外清晰,烈战后退了一步,胸口战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拳印,然后抬头看向徐寒,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五万年了。你是第一个在无规则战域中,凭肉身力量打退本座的人。”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热身结束。现在来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