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战陨落的金色光雨还在虚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洒，神庭舰队的阵列中却已经嗅到了溃败的气息。

战神堂堂主是神庭武力的象征。五万年来，烈战的战斧就是神庭最锋利的刀锋，指哪砍哪，从未失手。他的陨落对神庭大军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前排的神卫们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后排的阵法师们偷偷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就连一向以铁血纪律着称的白虎军都出现了阵型松动。四面战场上，四大神王的攻势几乎同时放缓了节奏。不是他们收到了撤退的命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本能的不安——连烈战都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南宫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站在西门城墙上，混沌琉璃剑域在身前展开，琉璃色的剑芒中夹杂着灰白色的混沌纹路。白虎军的阵型在他面前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那是白虎军右翼的百夫长因为烈战的死讯而迟疑了半拍，导致整条右翼防线出现了一个三丈宽的空隙。空隙很小，稍纵即逝，但南宫烬的眼睛比他的剑还快。

他出剑了。

琉璃剑刃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光，整个人如同一道逆飞的流星，撞入那道缝隙。混沌琉璃剑域在缝隙中炸开，千万道琉璃剑气纵横交错，将白虎军右翼的阵型撕开了一个数十丈宽的口子。阿菁和阿里的混沌双子法相紧随其后，金莲镇压杀伐法则，银莲缠绕敌军手脚，混沌卫的突击队如同潮水般涌入缺口，将白虎军的右翼杀得节节后退。

“右翼稳住！”白虎神王的怒吼从前方传来，但他被夏禹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出手回援。

类似的场景在四面战场同时上演。青龙军被敖洄的龙族旧部反冲锋逼退了两里，朱雀军的火焰阵被炎舞的混沌涅盘火烧穿了三个阵眼，玄武军的困天阵在镇海神王和天工炮的双重打击下出现了第一道贯穿性裂缝。神庭百万大军的攻势，在烈战陨落后的短短一刻钟内，出现了全面溃退的征兆。

然后天机老人站了起来。

他从九龙玉辇上缓缓起身，灰白色的长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九条金龙的龙吟声同时止歇，龙瞳中露出恐惧的神色——那是比它们更高层次的存在正在发怒。天机老人没有看烈战陨落的方向，没有看四面战场上正在溃退的军队，甚至没有看那些面如土色的神庭将领。他的目光穿过战场，穿过护城大阵，穿过混沌城城墙上的层层防御，落在徐寒身上。

灰白色雾气遮住了他的面容，但那股杀意却如同实质般穿透虚空，让混沌城护城大阵的光罩都为之震颤。

“能杀烈战，你的成长速度确实超出了本座的预料。”天机老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战神堂堂主，神王巅峰，五万年不败——你杀了他，就等同于斩了神庭的一条手臂。本座承认，之前小看你了。”

他缓缓举起灭世神矛。

矛尖上，第三道毁灭光芒已经完全凝聚成形。那不再是之前那种黑色或暗红色的光球，而是一道纯粹的、贯穿天地的暗红色光柱。光柱从矛尖延伸出去，直冲云霄，将方圆万里的云层尽数染成暗红色。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伤口，暗红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如同末日降临前的血色晚霞。

灭世神矛是天道盟花费万年时间、收集各界大陆之心炼制而成的禁器。每一颗大陆之心都承载着一个世界的本源之力，将这些本源之力强行剥离、压缩、融合，再以邪神之力淬炼，最终凝聚成这柄足以诛杀神皇的灭世神矛。神矛虽未完全成型，但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已经超越了神灵大陆任何已知的力量体系。烈战在临死前说过，灭世神矛不在任何规则之内，这是实话。因为它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是域外邪神之力与诸天万界本源之力强行融合的怪物。

“徐寒，能逼本座动用灭世神矛的全部威力，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天机老人手腕一翻，灭世神矛指向混沌城。

暗红色的光柱从矛尖脱离，如同一根从天空坠落的擎天之柱，朝着混沌城轰然砸下。光柱的直径超过千丈，通体流转着暗红色的毁灭纹路，光柱内部有无数道细密的黑色闪电在疯狂跳动，那是各界大陆之心被强行剥离本源后残留的怨念之力。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直接湮灭——不是空间裂缝，不是虚空崩塌，而是那片空间本身从世界上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一片绝对的虚无。

三千里。光柱穿越三千里距离，只用了不到一息。混沌城护城大阵的灰白色光罩在光柱距离城池还有一千里时就开始剧烈震颤，光罩表面的混沌符文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疯狂闪烁。墨老在阵眼处连喷三口血，双手死死在按住阵眼石台，但光罩上的裂纹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所有人——弃守外围，全部回城！”金翼的嘶吼声响彻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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