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字落下的瞬间,徐寒的身形已如一道灰白色的闪电,撕裂暗红色的天幕,笔直地冲向那道贯穿天地的黑光。
他的速度太快了。混沌创世神格在丹田中旋转到了极致,生灭两极的法则在他脚下炸开一圈圈灰白色的涟漪,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踩出一道空间波纹。碎裂的青衫在狂风中向后拉直,胸口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却在离体的瞬间就被混沌之力气化成灰白色的雾。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说任何豪言壮语,只是沉默地、决绝地冲向召唤通道。因为他知道,身后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命为他铺路,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慢上一息都可能让某个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在他身后百丈,徐天青出手了。
无生剑域在虚空中展开,灰白色的剑芒如同一轮冰冷的太阳,将方圆千里的暗红色天幕照得通亮。他一剑斩出,没有剑光,没有剑鸣,只有一道极细的灰白色丝线沿着徐寒的轨迹向前延伸。丝线所过之处,那些从黑光中涌出的邪神之力如同被热刀切开的油脂,向两侧平滑地分开。邪神之力不是被斩断——剑意本身无法斩断没有实体的邪恶意志——而是被无生剑域中的“新生”法则强行排斥开来。寂灭之后终见新生,这剑意连寂灭法则都能超越,短暂地排斥邪神之力自然也能做到。他为徐寒清出了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但这条通道的寿命只能以息来计算——邪神之力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正从四面八方涌回来填补空缺。
敖洄和炎舞一左一右护在徐寒两侧百丈处。敖洄化出五爪金龙真身,混沌龙息在口中凝聚,随时准备喷向任何靠近的威胁。炎舞将混沌涅盘火凝聚成九面火焰盾牌,环绕在徐寒周身旋转,每一面盾牌都能在关键时刻挡下一次致命攻击。南宫烬跟在稍远的位置,琉璃剑已出鞘,混沌琉璃剑域在他身后展开,千万道琉璃剑气蓄势待发。他的任务是处理那些从侧翼绕过来的漏网之鱼——邪神之力的触须太多,总会有几条绕过正面的剑意清场。
地面上的夏禹和镇海神王同时结印。禹皇镇天阵与镇海神诀的阵法光芒在徐寒脚下铺开,金色的阵纹与水蓝色的波纹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徐寒前进路线下方的空间全部封锁。那些试图从地底钻出的邪神触须撞在阵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阵纹在邪神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暗淡,但至少能拖住几个呼吸的时间。几个呼吸,就够徐寒前进数千丈了。
千丈,五千丈,一万丈。
徐寒距离召唤通道越来越近,他周身承受的邪神压迫也越来越强。黑光周围的邪神之力浓度是外围的百倍不止,灰白色的混沌光环与暗红色的邪神气息在虚空中激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混沌神格在疯狂吞噬涌来的邪神之力——那是混沌本源的本能,如同火焰遇到干柴,不用徐寒刻意催动,神格自己就会将靠近的邪神之力吞进去、分解掉、转化为混沌之气。但邪神之力实在太多、太浓、太狂暴了。混沌神格的吞噬速度已经达到极限,却依然有大量邪神之力绕过了神格的防线,直接冲击徐寒的肉身。
他的七窍再次开始流血。混沌之体在邪神之力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灰白色的混沌之光从裂纹中透出,与侵蚀进来的暗红色邪神之力在血肉中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每一次心跳都会挤出更多的血,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刀子。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几分。
徐天青的剑意为徐寒劈开的通道,在他前进到一万五千丈时开始失效。不是剑意不够强,而是通道核心处的邪神之力太过浓郁,浓郁到连无生剑域的排斥力都无法将其分开。邪神之力如同实质般堆积在通道前方,形成了一堵漆黑的、不断蠕动的壁垒。壁垒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在蠕动中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像扭曲的人脸,时而像狰狞的兽口,时而像某种不可名状的符文。任何人看到这堵壁垒都会本能地想要后退,因为那上面没有一处不散发着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邪神已经降临的部分——那些从黑光中延伸出来的触手——终于发现了这个正在快速接近的不速之客。数十条漆黑触手从通道中同时射出,每一条都有数千丈长,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邪神纹路,在虚空中挥动时带起的风压都足以撕裂空间。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抽向徐寒,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是邪神意志的直接干预——它不允许任何人关闭它降临的通道。
“左侧!”敖洄的龙吟在虚空中炸响。
他一口混沌龙息喷出,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洪流撞上左侧袭来的七八条触手。混沌龙息中的生灭两极法则开始剥离触手表面的邪神纹路,金色龙皇之焰则灼烧着触手的本体。触手在龙息中剧烈挣扎,表面的暗红色纹路被一层层剥离,但新的纹路又不断从触手内部涌出来补充。混沌龙息能伤到邪神触手,但无法一击毙命,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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