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混沌世界在虚空中展开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都静止了。
千丈方圆的混沌世界如同一颗灰白色的心脏,在暗红色的邪神之力海洋中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将周围的邪神之力排开一圈涟漪,如同心脏泵血时将血液推向全身。世界之内,灰白色的天空澄澈如洗,深灰色的大地上混沌之气凝聚成的山川起伏连绵,混沌本源化作的河流在山谷间蜿蜒流淌,混沌法则编织的云层在天穹上舒卷变幻。那不是幻象,不是能量拟态,不是神王领域——那是一个真实的、活着的微型世界。
徐寒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央,右手食指前伸,维持着创世一指的输出。混沌创世神格在他丹田中疯狂旋转,三重光环亮到了极致,混沌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经脉涌入指尖,再通过指尖注入到这个世界中。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皮肤表面的裂纹从胸口蔓延到了四肢,灰白色的混沌之光从每一道裂纹中透出,与周身翻涌的邪神之力碰撞时发出刺耳的嘶鸣。鲜血从七窍中不断渗出,在虚空中化为灰白色的雾,又被混沌世界吸收回去,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但他的手纹丝不动。
“创世”不是攻击。这是一指禅第七重与混沌帝神诀前四重融合后诞生的全新神通,它的本质不是毁灭敌人,而是创造。创造一个完全由混沌法则支配的微型世界,然后将敌人卷入其中。在世界之内,徐寒就是法则本身。在世界之内,混沌的力量会被放大到极致,而邪神的力量会被压制到最低。这原本是只有古神级别的存在才能施展的至高神术——开辟一方独立的时空,在其中定义自己的规则。徐寒以神王修为强行施展,全凭混沌创世神格的品级碾压和定星城万年本源的加持。但即便有这两重底牌,创造世界所需要的力量依旧在疯狂透支着他的生命本源。
混沌世界从虚空中展开,如同一张缓缓铺开的画卷,将召唤通道连同那颗邪神右眼一起包裹了进去。
混沌世界与邪神之力的碰撞在包裹完成的瞬间达到了顶点。灰白色的混沌之光与暗红色的邪神之力在世界边界上展开了最惨烈的互相湮灭——混沌创造存在,邪神否定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面上不断抵消、不断消耗、不断重生。世界边缘的山川在邪神之力的侵蚀下崩塌,又在混沌本源的补充下重新隆起。世界天穹上的混沌云层被邪神黑光撕碎,又在混沌法则的编织下重新凝聚。每一次湮灭都会炸开一圈足以撕裂虚空的冲击波,每一次重生都会让世界的边界向通道核心逼近一寸。
这种级别的能量碰撞已经超出了战场上任何人的认知。它像一个不断膨胀又收缩的光球,在召唤通道内部反复碾压。支撑通道的那些邪神纹路在这种碾压下开始断裂——不是被斩断,不是被腐蚀,而是被混沌与邪神两种力量的反复拉扯撕成了碎片。黑光柱的直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从三千丈缩小到两千丈,又从两千丈缩小到一千丈。天空中那道横贯百万里的裂缝也在同步缩小,裂缝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烂肉状边缘开始发白、干枯、脱落,如同失去了养分的藤蔓。
召唤通道正在崩塌。邪神降临的进程,被强行中断了。
邪神右眼在混沌世界的包裹中剧烈震颤。眼球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血管全部暴起,如同无数条蚯蚓在眼球表面疯狂蠕动。竖瞳深处翻涌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怒——那是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被人从嘴边抢走的愤怒,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被蝼蚁绊倒的屈辱,那是一个跨越世界壁垒花费了巨大代价却功亏一篑的疯狂。
“蝼蚁!”邪神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蔑的冷漠,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那声音中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足以撕裂神魂的邪恶意志,穿透混沌世界的壁垒,穿透创世一指的法则屏障,直接砸在徐寒的识海上,“你敢阻本神降临?!”
徐寒的识海剧烈震荡,七窍中涌出的血更多了。但他的食指依旧稳稳地指着前方,混沌世界的边界继续向内推进。
邪神右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缝。它不再说话,不再咆哮,不再试图用语言表达愤怒。它只是将全部力量凝聚在瞳孔中,射出了一道黑光。这道黑光与之前那两道毁灭黑光截然不同——它的体积更小,只有拳头粗细,但颜色是纯粹的、绝对的黑,黑到连周围的暗红色邪神之力都被它吸了进去。黑光的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神灵大陆的任何文字,而是邪神以自身本源书写的最恶毒的诅咒。
邪神诅咒。
这不是攻击肉身的力量,不是摧毁法则的力量,不是否定存在的力量。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神魂和神格的诅咒——它将邪神的一缕本源意志植入目标的混沌神格,用最纯粹的邪恶去污染最纯粹的混沌,如同在一池清水中滴入一滴永远不会被稀释的墨汁。被诅咒者不会立刻死亡,甚至不会感到疼痛,但邪神之力会从神格内部开始侵蚀,一点一点地将神格转化为邪神的傀儡印记。当诅咒完成时,被诅咒者将失去自我意志,成为邪神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分身,永远无法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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