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的声音在身后消散时,徐寒已穿过那条幽深的长廊,重新踏入了杀伐帝宫正殿。
暗白色的杀伐雾气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座与世隔绝的小院重新封入万古的沉寂之中。
他摊开掌心,因果帝晶正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纯白色的光芒与暗金色的因果纹路交织流转,像一颗被封存了数万年时光的心脏,等待着他的炼化。
走出殿门时,徐天青依旧按剑立在原地,无生剑域收敛成薄薄的一层剑幕。
苏蝉靠在殿外石柱上,怀里抱着虫皇幼体,见到他出来便站直了身子。
两人都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目光在他周身上下扫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后才各自松了口气。
徐寒简短地把白帝的意思转述给二人——因果帝晶入手,九种帝级本源已集齐七种,剩下两种归无与时。
时空本源其实就在七块钟碎片之中,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其炼化、剥离、融入混沌神格;归无则需要徐天青在与天帝的生死一战中寻求突破无生剑道,方能凝聚。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天帝宫。
回到禅族遗址入口时,已是两日之后。灰金色的混沌迷雾在三人面前缓缓裂开,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像是认出了少主的回归。
徐寒让苏蝉留在遗址外围休养,又请徐天青坐镇入口,在混沌迷雾边缘布下无生剑域作为警戒。
帝族封锁禅族遗址的驻军已经被惊动过一次,天刑军和帝族高层很可能在重新部署围剿,但他此刻没有时间等他们出招。
他必须在帝族的下一波攻势到来之前,完成时空本源的炼化,将修为推上神王后期,为天帝宫之战再做一层准备。
他在禅族遗址第三层的传承虚空中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层虚空原本悬浮着千万枚禅族先辈留下的传承光球,但徐寒上次在这里将所有传承同时吸收之后,那些光球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满目灰白色的混沌虚无。
也正因如此,这一层反而成了整个遗址中最安静、最适合闭关的地方。
四面八方都是最纯净的混沌之气,没有一丝外部法则的干扰,时之钟与空之钟的波动在这里会被混沌本源的浓度放大,更有利于他捕捉和解析时空法则的深层结构。
徐寒在虚空中盘膝而坐,将七块八钟碎片从混沌空间中依次取出,环绕在自己周身七尺之外悬浮。
东皇、西煞、南明、北冥、中皇五块碎片分列四方与中央,时之钟碎片悬于他的头顶,空之钟碎片悬于他的身下,七块碎片在混沌本源的包裹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整的法则闭环。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炼化——之前在混沌海中、在帝灵之门内、在禅族遗址前三层的试炼中,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战斗或考验的压迫下完成的,唯有这一次,是他主动将意识沉入法则深处,用时间和心血去熔炼一种帝级本源。
炼化开始。
他首先将神识沉入时之钟碎片。这块碎片在神庭宝库中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内部的时间法则结构早已被混沌原石封印压制得极其稳定,但当他的神识探入时,碎片深处那团银色的时间法则核心突然活跃起来,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无数道银色的时间丝线从碎片中涌出,沿着他的神识逆流而上,直冲识海。这些丝线比他在命运长河中看到的命运丝线更加明亮、更加锋利,每一道都代表时间法则的一种运转可能——加速、减速、停止、逆转、循环。
时间法则的冲击远超徐寒的预期。
他的识海在那股银色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剧痛如同有人将他的脑袋劈成了两半,神魂在时间法则的冲刷下不断被撕扯、挤压、扭曲。
剧痛之下,他咬紧牙关,混沌原初印记三道弧线同时展开,以最原始的混沌法则真意去分解、容纳那些时间法则丝线。第一波冲击最为猛烈,徐寒的嘴角慢慢渗出血来。
但他并未停止,反而将混沌神格全力运转,以混沌本源为熔炉,将涌入的时间法则一丝一丝地吞入神格内部。
接着是空之钟碎片。
与时间法则的锋利不同,空间法则的冲击更像是一种撕扯与挤压——无数道透明的空间法则丝线从碎片中涌出,每一道丝线都是一条空间的折叠轨迹、一道虚空的撕裂轨迹,它们同时冲入徐寒的神魂,将他对空间的认知彻底打碎重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投入了一个无尽的万花筒中,空间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上下四方,而是一团不断翻转、折叠、撕裂的透明乱流。
帝灵大陆本就空间稳固得惊人,但此刻在空之钟碎片的法则冲击下,他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时的蛮荒,空间结构尚未定型,一切都处于最原始的不确定状态。
时之钟与空之钟两种法则同时在他体内冲撞,时间法则想要加速神魂的运转,空间法则却在不断撕扯神魂的结构,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混沌神格周围激烈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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