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座，新一团抢了咱们的战利品，得让他们如数奉还！”钱伯钧愤愤不平。

“八路穷得叮当响，东西一旦落进他们手里，那就等于石沉大海了。”楚云飞叹了一口气。

1939年9月16日。

樱花驻苏大使东乡与白熊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签署停战协定，双方于凌晨2时起全面终止一切军事行动。

曰军关东军在诺门坎的攻势就此终结。

苏军方面阵亡及失踪近万人，负伤逾一万六千人，惨胜！

但诺门坎之战的影响远超战场本身，

此役彻底粉碎了关东军西进的野心，迫使曰军彻底放弃“北进”战略，转而全力推行“南进”方针，继而染指太平洋诸岛、突袭珍珠港，最终将樱花帝国拖入覆灭深渊。

太原宪兵司令部。

“钟大队长，求您高抬贵手！我把全部家当都给您，只求留我一条命啊！”一个中年男子瘫在钟云鹤脚边，涕泪横流。

钟云鹤一脚踹开：“拖出去，枪毙！”

几名皇协军士兵一拥而上，毫不留情地架走那人，片刻后，院外响起一声闷响。

钟云鹤下班回家，凌风刚好端上饭菜。

“小风，名单上的人，今天全清干净了。”他夹起一筷菜，边吃边对凌风说。

当初凌风交给他一张十几人的名单，他按法行事，今日终于铲除了最后一个目标。

“嗯。”凌风应了一声，在钟云鹤对面坐下：“那些汉奸的浮财，你没私留吧？”

“您不许，我哪敢动一分一毫。”钟云鹤忙不迭点头，“全数上缴了。”

“从明天起，得换个活法了。”凌风平静开口。

“换啥？”钟云鹤一脸疑惑，“眼下咱在太原已扎稳脚跟，只要不惹事、不招祸，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就挺好么？”

“你得琢磨怎么挣银子。”凌风说。

“挣银子？”钟云鹤一时没转过弯，“咱们眼下手头宽裕，开销全走公账，压根儿不愁用钱。”

“想真正在太原扎下根，光靠规矩办事可不行，得把那些太君的路子走熟、关系处热。不然哪天出了岔子，没人替你说话，你立马就成了甩出去的包袱。”凌风顿了顿，“而要把人情铺开，没有真金白银垫底，谁搭理你？”

“那这银子从哪儿来？”钟云鹤问。

“条条道道都写清楚了，照着干就是。”凌风递过去一张纸，密密麻麻全是字。

钟云鹤接过来扫了一眼，眼皮猛地一跳：“小风，你……你让我干黑货买卖？！”

“慌什么？”凌风摆摆手，“又不是让你倒腾军火毒药，就运些米面布匹、肥皂火柴这类日用杂货罢了。如今太原城里，十个有八个都在干这个，你偏要当个两袖清风的孤家寡人？你以为太君们真稀罕你这种‘干净人’？”

兵工厂那边，凌风早打通了关节，废铜烂铁、报废零件，他都能顺出来；可要运出城、过卡子、进市面，还得靠钟云鹤把这条暗道踩实。

“可……可我心里还是打鼓……”钟云鹤今天亲手处置的最后那人，干的就是黑货买卖。

“有我在，你还怕个屁！”凌风一瞪眼，“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调来太原，你来了，就得攥紧机会。不然，清官当不上两个月，就得被发回第四旅团，到时枪林弹雨里钻，你乐意回去？”

“那……那我就先试试。”

钟云鹤宁死也不愿再上前线：一是怕打仗，八路最近势头猛得很，连皇协军第十三混成旅和大岛大队都被端了，连平安县城都丢了，他那防区早晚也悬；二是他尝到了太原的滋味，虽说没对日式料理店那位老板娘动心思，可新近盯上了两位寡妇，正活泛着第二春，哪舍得离开？

“不是‘试试’！”凌风板起脸，“太原这花花世界底下，埋着不知多少尸骨。做事，得上心，就像你盼着第二春一样。”

钟云鹤又看上了另外两个寡妇，这事凌风早就心里有数。

那俩寡妇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锅配一个盖，烂得刚好，凌风懒得管，只要钟云鹤别招惹到鬼子头上，就掀不起大浪。

钟云鹤本性如此，硬逼他装正经，反倒别扭。

“咳咳，小风啊，我和春丽她……”一听“第二春”，钟云鹤脸一下子涨红，眼神飘忽。

“只要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往我这儿领，你爱怎么折腾随你便。”凌风说。

“小风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春丽她们扰了你清静！”钟云鹤立刻拍胸脯。

“行了，少扯闲篇，交代你的事抓紧办，越快把黑货通道铺平越好。”凌风掏出蒲友先前给的几根金条，整整齐齐摆在钟云鹤面前。

单靠钟云鹤这点本钱，根本撬不动这条道，凌风还得加码。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尽快办妥。”钟云鹤瞄都没瞄金条一眼，直接揣进怀里。

做生意，哪有不投本的？

通道一通，本钱眨眼就能翻回来。

第二天。

凌风照常去厂里。

诺门坎吃了败仗，东京内阁震怒，筱冢义男也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其实诺门坎跟筱冢义男八竿子打不着，但他最近在二战区毫无建树，李云龙刚端掉皇协军第十三混成旅和一个鬼子大队，还拿下了平安县城。筱冢义男被牵连挨骂，气无处撒，底下人自然跟着遭殃。

兵工厂虽没直接受罚，但空气里也透着一股沉闷。

凌风巡完仓库，踱步到蒲友办公室。

蒲友见他进来，悠然沏好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凌风抬眼看着他：“蒲主任，您这气色，像是有好事？”

眼下满城阴云，蒲友却一脸舒坦。

“也算不上喜事。”蒲友谦逊一笑，“要是顺利，年底大概能升副厂长。”

“恭喜蒲主任！”凌风立马拱手。

“哈哈！”蒲友朗声笑，“到时候，咱有的是机会施展手脚。”

“蒲主任，眼下还是稳着点好。”凌风提醒，“司令部那边，火气正旺呢。”

蒲友赶紧收了笑意，朝凌风点点头：“今晚来我家吃饭吧，你嫂子最近迷上夏国菜，手艺越发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