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诗诗没想到王耀明就坐在正对面，王雪兰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宋千瓷竟然还敢在长辈眼皮底下搞这种小动作。

而苏曼的反应最是好笑，每次不小心碰到方野的手，就会像一只受惊的猫，身体微微一僵，然后飞快地把手缩回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继续搓牌的时候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手从牌堆里抽出来后有意无意地放到了桌子边缘，尽量不在牌堆中央多停留。

蒙诗诗站在边上看得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王雪兰走了过来。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手里端着红茶杯，站在牌桌旁边看了一会儿。

宋千瓷看到母亲站在身后，立刻收敛了，不敢再趁机摸方野的手，规规矩矩地搓牌、摸牌、出牌。

但在桌底下，她却偷偷用脚尖碰了一下方野的脚，示意他放水。

方野感觉到小腿被轻轻踢了一下，偏头看了宋千瓷一眼。

她正若无其事地理牌，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只有他能看到。

方野收回目光，看了眼手里的牌面。

他本打算打八万，犹豫了一瞬，换了张四条打出去。

宋千瓷眼睛一亮，立刻说了句“吃”，把那张四条拿过去跟自己手里的牌凑成一顺。

吃了方野的牌之后，她很快凑齐了听牌。

又摸了几轮，终于摸到一张可以自摸的牌，把牌推倒。

“自摸！赢了赢了！这把终于让我赢了一把。”

她笑吟吟地站起来，先给王耀明贴了一张纸条：“舅舅，你今天水平退步了哦。是不是过年酒喝多了，脑子转不动了。”

王耀明摸了摸下巴上那张纸条，摇摇头。

“要不是方野放水给你喂牌，苏曼都已经糊了。你以为我没看出来？方野手里那四条明明可以留着的，他非要打。”

宋千瓷脸不红心不跳，继续给苏曼和方野贴纸条。

“哪有，方野只是不太会打麻将。他刚学的，你别把他想得那么厉害。打错牌很正常。”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概只有心里紧张的苏曼没看出来方野放水，她还沉浸在自己刚才被碰到手之后的心跳加速中，对牌桌上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但王耀明和王雪兰哪会看不出来。

王耀明端着茶杯笑而不语，王雪兰也只是看了一眼方野，没有拆穿。

宋千瓷贴完纸条，转身对王雪兰说：“妈，你来一局？我让你坐我这个位置，这个位置风水特别好！”

她殷勤地给母亲拉椅子、倒茶、拿水果，一副乖巧女儿的架势。

方野有些意外，王雪兰气质如兰，平时说话做事都是一副淡然出尘的样子，他以为她对麻将这种市井娱乐不会有兴趣。

没想到王雪兰点了点头，把红茶杯放在牌桌旁边，坐下来，挽了挽毛衣袖子，双手放到牌堆上。

她抓牌、理牌的速度很快，手指修长白净，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每一张牌在她手里几乎不需要思考，摸过来看一眼就直接理好位置，出牌也毫不犹豫，节奏快得让方野不得不打起精神跟上。

很快，王雪兰就把牌推倒了：“平胡。三番。”

宋千瓷兴奋得直拍手：“我这个位置果然是风水宝地！谁坐谁赢。当然，我妈的技术更厉害。你看到了没，我妈摸牌从来不超过一秒，这就是高手。”

王雪兰微微一笑，继续搓牌。

方野也渐渐认真起来。

他很少打麻将，谈不上精通。

但只要是涉及规则、记忆和概率的东西，对他来说都不难。

弄懂规则，学会记牌，加一点察言观色和逻辑推理，就能大幅提升胜率。

他的脸色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眼睛盯着牌面，抓牌、出牌的速度明显变快，同时不断观察三人的表情。

王雪兰表情平静，从头到尾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王耀明摸到好牌的时候眼皮会微微动一下，摸到烂牌的时候会轻轻咂嘴，但有点像是故意的。

苏曼摸到需要的牌时会有一瞬间的停顿，很小，但足够被他捕捉到。

宋千瓷站在方野身后，紧握拳头，盯着方野手里的牌。

方野摸到一张牌，推倒：“胡了。”

宋千瓷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下一局，王雪兰又赢了，推倒牌的时候淡淡说了句“一条龙”。

王耀明看着姐姐面前一溜筒子，苦着脸说：“姐，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新一局，方野的牌面越凑越整齐。

宋千瓷站在他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椅背，大气都不敢出。

方野摸到一张牌，宋千瓷直接把牌推倒：“七对！胡了！”

方野回过头：“七个对子也算胡吗？”

“对啊。”宋千瓷兴奋道，“七对！二十四番！你第一次打京城麻将就打出了七对！你是不是在骗我们说你不会打？”

方野摇摇头：“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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