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半。

朝仓陆学会了跑。

他从客厅这头冲到那头，从那头冲回这头，每次经过茶几的时候都用指尖在上面拍一下。

西瑟斯坐在沙发上看光屏，朝仓陆冲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捞了一把，没捞到。

朝仓陆从他手指前面半寸的地方冲过去，撞在沙发扶手上，弹回来坐在地上，愣了一下后笑出了声。

埃尼从厨房飞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打成泥的苹果。

它飞到朝仓陆面前，舀了一勺递过去。

朝仓陆把脸转开，勺子碰到他的脸颊，苹果泥糊在脸上。

埃尼收回来，又舀了一勺，朝仓陆又把脸转开。

“你今天早上明明吃的很好。”埃尼有点困惑。

朝仓陆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西瑟斯面前，抓住他的裤腿往上爬，西瑟斯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在腿上。

朝仓陆站在他腿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胸前的扣子。

扣子是圆形的，在灯光下反光。

朝仓陆伸手去抓，抓了几下没抓起来。

“爸爸。”朝仓陆发音很准。

埃尼从后面飞过来，悬在西瑟斯肩膀旁边：“他叫你了！他刚才叫你爸爸！”

西瑟斯低头看着朝仓陆。

朝仓陆也在看他，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嘴角还挂着苹果泥。

“再叫一次。”西瑟斯说。

朝仓陆看着他的嘴：“卟啦。”

埃尼泄了气。

……

西瑟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兰德集团今年要投三部电影，其中一部是科幻题材，改编自伏井出k的小说。

这是艾瑞克的决定，他觉得科幻市场正在起来，需要提前布局。

西瑟斯签了字，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抬头看着朝仓陆。

朝仓陆已经从栏杆上滑下来了，正蹲在楼梯下面研究地板缝，手指抠进缝隙里，不知道在挖什么。

“陆。”

朝仓陆回头。

“过来。”

朝仓陆站起来，跑到西瑟斯面前停下来，仰头看着他，脸上有一道灰印子，不知道在哪蹭的。

西瑟斯用拇指擦掉那道灰印：“去洗手。”

朝仓陆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灰，指甲缝里有泥，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贴纸，已经卷边了。

他把手举起来，五根手指张开，在西瑟斯面前晃了晃：“脏。”

“去洗。”

朝仓陆转身往卫生间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从西瑟斯膝盖上抓过那份签过的文件，抱在怀里，继续往卫生间跑。

埃尼追上去：“那个不能洗！”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水声，还有朝仓陆的笑声。

水声停了，笑声还在。

西瑟斯靠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

水声又响了，这次更大，还有拍水的声响。

埃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平时高了八度：“别玩水！衣服湿了！”

朝仓陆笑得更响了。

……

兰德集团的年度晚宴在市中心的酒店举行。

西瑟斯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西装革履，珠宝闪烁，香槟杯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是深灰色的，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

艾瑞克从人群中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耶尔森先生。”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西瑟斯接过去没喝，端在手里。

艾瑞克侧身指向身后那群人：“几位合作方的负责人已经到了。电影那边的人还在路上，大概再过二十分钟。”

西瑟斯点头。

艾瑞克带着他往人群里走，每经过一个人就停下来介绍，这位是某某基金的合伙人，这位是某某传媒的副总裁，这位是某某科技的首席执行官。

西瑟斯每次都点头，偶尔伸手握一下，握完就松开。

他很少说话，但没人觉得失礼。

艾瑞克每次都会在他开口之前接过去，说“耶尔森先生比较内向，请大家见谅”。

那些人笑了，说理解理解，做技术的都这样，然后继续聊。

“这位是集团出版部门的负责人。”艾瑞克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旁边的沙发里站起来，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伸出手：“耶尔森先生，久仰。”

西瑟斯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我们最近在做一个新的项目。”负责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科幻文学IP的全产业链开发。之前跟您汇报过，去年我们购买了伏井出k先生全套作品的版权，计划进行影视化改编。”

他朝小厅的另一侧示意了一下。

伏井出k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结打得很规整，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五官很端正，坐姿很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西瑟斯身上。

西瑟斯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什么表情。

负责人走到伏井出k面前：“伏井出先生，这位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塞勒西斯·耶尔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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