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蜜拉踏上二楼最后一层台阶时，脚步忽然停了。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半敞着。

迪迦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反手带上门，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抬起眼，和卡蜜拉的视线在走廊中段撞在一起。

卡蜜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身边的空气暗了一个色阶，走廊壁灯的光被压得往灯罩里缩。

希特拉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挪到方便撤离的角度。

达拉姆站在原地没动。

“你。”卡蜜拉只说了这一个字。

迪迦看着她，点了下头：“很久不见。”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卡蜜拉往前迈了一步。

迪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来看看他。”

“看他？”卡蜜拉嗤笑一声：“你以什么身份来看他？”

她往前走，距离迪迦越来越近：“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你来看他？”

迪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说完了。”

“没有！他虚弱成这样，你站在这里看，你在看什么？欣赏你自己的愧疚感？你这张脸……”

她微眯着眼：“三千万年都一个表情，连愧疚都像个赝品。你是不会说话，还是觉得跟我们说话掉价？”

迪迦沉默以对。

他的沉默反而让卡蜜拉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她记得这种沉默，也恨透了这种沉默。

卡蜜拉脸色越来越阴沉：“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做过的事可以被原谅？你以为你站在这里，他就不会想起超古代地球上的事？”

迪迦仍是沉静，淡淡地说了句：“你的能量比上次稳定。”

卡蜜拉的眼角跳了一下，她往前又迈了一步，被达拉姆轻轻拦住。

希特拉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小声说了句：“楼下一群小孩呢，卡蜜拉，小西瑟斯可不希望你把这掀了。”

卡蜜拉停下了脚步。

西瑟斯从楼梯口走上来，看了看走廊里的对峙，然后走过去，站在卡蜜拉和迪迦之间，面朝卡蜜拉。

“姐。”

卡蜜拉没有看他：“你是不是忘了他在超古代干过什么？”

“没忘。”西瑟斯抬手轻轻按在她小臂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内侧。

卡蜜拉终于把视线从迪迦身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她抬起头看着西瑟斯的脸：“你护着他。”

“没有。”西瑟斯微微歪了一下头：“不值得为无关的人坏了心情。”

卡蜜拉眼中的锐利软了一层。

西瑟斯：“他不是来惹事的。”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惹事。”卡蜜拉瞥了眼迪迦：“你是心软还是怎么？他站了那么久你就不觉得烦？”

“烦。”西瑟斯说。

卡蜜拉面色稍霁。

“但今天是陆的生日。我不想让他在楼上看见我和别人吵架。”西瑟斯看着卡蜜拉的眼睛：“姐，先下去。”

卡蜜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拳头，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

希特拉紧跟在她身后，手在门框上轻轻一撑，飞出去之前回头朝迪迦挑了挑眉，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达拉姆也跟上了。

西瑟斯偏头看着迪迦：“卡蜜拉的脾气你知道。”

“嗯。”

“不，你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时间能解决的。你做过的事，有些永远不会被原谅。”

迪迦垂下眼睫：“我没想过被原谅。只是想看看你。”

西瑟斯伸手揉了揉眉心：“派对结束前，不要下楼。”

通往花园的石板路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泽。

卡蜜拉的高跟鞋踩过碎石时溅起几颗小石子，滚进旁边的玫瑰丛里。

她走得很快，裙摆拖在身后发出沙沙的声响。

“姐。”西瑟斯从后面追上来。

卡蜜拉没回头：“回去养你的伤。”

“蛋糕在左边。”

卡蜜拉停下脚步，转头瞪他。

西瑟斯站在碎石车道上，嘴角有一点弧度，离笑只差半步。

她转回身，把裙摆从碎石上拎起来，往左边走去。

银杏树下的长桌已经摆满了餐盘和水晶杯，埃尼悬在蛋糕上方最后一次调整蜡烛的角度。

柯斯蒂娅正低头给母亲看手机上的直播弹幕，卡莲娜捂嘴笑了一下，优雅地朝镜头挥了挥手。

艾瑞克站在餐台旁边端起一杯香槟，春野武藏正在给爱崎萌亚指怪兽形状饼干的方向。

朝仓陆被三个同学围在中间，正在拆新到的礼物，他脚边已经堆了一小摞拆过的包装纸。

看到卡蜜拉走过来，他从人堆里钻出来跑向她：“姑姑，你来了！蛋糕马上就点！”

卡蜜拉的脸色在走向草坪时略微缓和了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朝仓陆，这孩子额头上有道刚才拆礼物时被包装纸边缘划出来的红印子，衬衫领口歪了。

她伸出食指，点在他额头上那道红印子上：“打架了？”

“没有，拆礼物划的。萌亚的包装纸太硬了。”

卡蜜拉收回手指，在朝仓陆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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