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兵库县,连绵起伏的室尾山早已被大自然的画笔染上了一层浓郁而斑驳的重彩。
山脊之上,漫山遍野的枫树与黄栌在略带凛冽的秋风中摇曳,炽烈的红、沉静的暗金与尚未褪尽的墨绿交织在一起,铺陈出一幅宏大而略显苍凉的山野画卷。
秋阳透过薄薄的晨雾洒在山间,空气中弥漫着枯叶、湿润泥土以及山林特有的清冽草木香气。
顺着蜿蜒盘旋的山间小路下行,在室尾山南麓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山脚开阔处,坐落着一家名为“正清”的肉牛养殖场。几排依山而建的长条形木结构牛棚错落有致,灰黑色的瓦顶在秋日暖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远处是圈起来的起伏草场,牧草虽已微微泛黄,但依然生机勃勃。
在后世,东瀛乃至整个世界的美食版图上,兵库县都有着一个无可替代的名字——这里是纯种“但马牛”的故乡,更是未来被无数老饕追捧、被誉为“肉类皇冠上的明珠”的神户牛肉的真正发源地。
提起神户牛肉,人们脑海中浮现的无非是高档餐厅里那如同大理石纹理般细密均匀的雪花油脂、入口即化如奶油般的醇香口感,以及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日元一份的天价。
然而,极少有人真正了解,所谓的神户牛,本质上并非一个独立的生物学品种,而是对出产于兵库县境内的纯种但马牛经过极其严苛的筛选、评级后所赋予的最高荣誉称号。
后世,在东瀛严格的血统保护法案下,但马牛的血统纯正度甚至超越了许多名贵赛马。
每一头小牛从出生起便拥有官方颁发的血统证书,能够清晰地上溯数代乃至十几代的直系亲属,严禁任何杂交与外来基因的污染。
而要获得“神户牛肉”的认证,条件更是苛刻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必须是兵库县内出生、饲养并屠宰的纯种但马牛;肉质等级必须达到A4或A5级;BMS(脂肪交杂度)必须在6级以上;去骨后的胴体重量也有着极为严苛的克重限制。
在这重重关卡之下,哪怕是兵库县本地饲养的但马牛,最终能够挂上“神户牛”金字招牌的,也不过三成左右。
这家“正清养殖场”的老场主正清玄一郎,便是一位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但马牛繁育上的纯粹匠人。
在过去的数十年岁月里,这位固执的老人几乎未曾离开过这片大山,他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日复一日地调配天然饲料、梳理牛毛、记录每一头牛的生长情况。
老人的愿望极其质朴而纯粹,他只想通过筛选与改良,摸索出最完美的肉质比例,让更多的人能够品尝到这天地赐予的极致美味。
然而,造化弄人。
老场主在数月前突发脑溢血撒手人寰,他那份近乎宗教般的执着与匠人情怀,在现代社会的浮躁与现实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老场主育有两男一女,如今都已是步入中年的年纪。
大儿子在大阪做着不大不小的贸易生意,二儿子在神户的一家会社担任中层课长,小女儿则早早嫁到了东京。
对于在大城市里见惯了霓虹闪烁、习惯了快节奏生活的三个子女来说,这座位于兵库县深山老林里、弥漫着牛粪与青草味道的养殖场,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守护的家族荣耀,而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累赘。
他们没有一个人懂得如何去饲养一头纯正的但马牛,更不愿意放弃城市中舒适体面的生活回到乡下接盘。
老父亲一走,兄妹三人聚在一起商量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继承父亲的遗志,而是如何尽快将这片土地以及里面的牛群变现,然后平分遗产,拿去贴补各自在城市生活中的开销,或是为了子女的未来铺路。
在他们眼中,牛棚里那些纯正的但马牛,田野间随处可见的普通耕牛也没什么区别。
这三个自诩精明的中年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仅仅在十几年后,伴随着东瀛经济的狂飙与神户牛肉国际声誉的暴涨,光是这农场里精心繁育的三百多头纯种但马牛,其身价就足以在东京银座买下好几处地产。
而这一切,恰好给正在积极布局自身食材供应链的沈凌峰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契机。
在经历了丸红商社在恶意垄断肉类供应、试图从源头上扼杀“龙腾快餐”的卑劣手段之后,沈凌峰便彻底下定了决心——龙腾快餐想要在东瀛乃至未来的国际市场上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掌握属于自己的核心原材料基地。
蔬菜、鸡肉、牛肉,乃至未来的调味品供应链,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绝不能再给任何资本巨头卡脖子的机会。
于是,在沈凌峰的一声令下,以井上真一为首的“腾龙正骑会”成员们便全员出动,在关西乃至关东的各个农业县四处打探合适的农牧场资源。
恰巧,正骑会里有一名外围成员,老家正是兵库县室尾山脚下的,几天前,回家探亲时,无意间得到了正清养殖场老场主去世、三个子女急于抛售遗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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