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卷,电闪雷鸣。
麟德殿前,李业一身常服站在丹壁之上,目光平静地俯视着面前这群前来犯上作乱的叛贼。
他不看别人,也不清点数量,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喊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便是当今大周宗室之中最受李业器重的藩王,江夏王,李荀,李长文!
听着皇帝面不改色地喊了一声长文,御阶下方的人群也是愣了一瞬。
但紧跟着他们便是再度持刀冲了上来,似乎是要直接完成天子级的首杀。
毕竟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在任何时代都通用,而对于这群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功名富贵的人而言,这时候绝对不是他们在这儿听皇帝讲解心得体会的时候。
而且皇帝点名的那个人也没有站出来,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但看着这一幕李业却依然神情自若,似乎根本不把这群手持钢刀的暴徒放在眼中。
而下一刻,就在一众禁军刚涌到皇帝面前准备和这群叛贼殊死一搏时,李业背后的麟德殿中忽然便是有着无数箭矢飞了出来,仿佛雨水一般朝着对方倾泻而去。
那阵仗单单是瞄一眼就看的人头皮发麻。
虽然这群人身上都穿着软甲,但他们毕竟不是金刚不坏,终究都还是血肉之躯。
所以在这波箭雨的倾泻下,数百黑衣叛贼的减员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当这波箭雨停下时,御阶下还能站着的人员已经不到四百人了。
换句话说刚才这波箭雨直接就削去了对方半数的兵力。
而且剩下的这不到四百人的队伍里还有一些是负了伤的,毕竟这朝廷军方专用的三棱破甲箭头只要距离够近是能洞穿他们身上的软甲的。
而就在此时李业身后忽然有无数兵士涌了出来,乍一看足足有数百人。
而且不止是如此,麟德殿四周此时也有无数兵士出现,从四面八方把这仅有的三四百人围的严严实实。
仅仅片刻之间双方便已是攻守异形,而整个过程从头到尾李业都只是淡然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盯着众人。
就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此时他再度开口:“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我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弄这些?”
此时那群黑衣人里终于是有一人推开身前之人走了出来,同时摘去了脸上的面具。
虽然此时雨势依旧不小,麟德殿的烛火也远不够照到那里,但李业却很清楚那是谁。
没错,就是最近弄得朝堂上人人自危,整座金陵城风声鹤唳的江夏王李荀。
虽然说在这件事上李荀是奉旨抓人,但他毕竟是实际执行者。
因此在这件事里他究竟掺带了多少私活,弄出了多少徇私报复的事这些他自己最清楚。
而且因为得到了天子的诏令,所以这段时间大权在握李荀在朝堂上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有雨,整个朝堂上除了几位真正举足轻重的大佬之外根本就没人敢跟他唱反调。
毕竟你前脚给人家找不痛快,后脚就有可能被牢里那群人供出来然后落一个同党的罪名。
所以李荀这段时间是真体会到了权力有多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皇帝对他信任。
但此时他却做出了这种自绝于朝廷,自绝于天下的事来。
虽然看不清李荀脸上的表情,但李业很清楚的看到他中箭了,因为那支箭矢此时都还插在他左臂上没来得及拔。
走出来后李荀也不藏着掖着,更没有痛哭流涕地下跪求饶。
他只是踩着尸体走上前来,一直走到御阶上五六步保证他和李业都能看得清彼此才停下。
“陛下不愧是陛下,到什么时候都有两手准备。
想来若是先帝当年能有陛下一半的心机,应该就不会落得个以身殉国的下场了,而我大周更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只能偏安一隅,龟缩江南!”
听着李荀的冷笑李业并不在意,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你这夸的我挺高兴,但先帝他毕竟是长辈,更是已经过世的人。
你这般在背后议论他可是大不敬啊!”
“大不敬?怎么,陛下这是怕我不死所以要再给我多扣一个罪名吗?
其实完全没那个必要,单单是闯宫这一条你直接就能追究我谋反的大罪,这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足够你把我剁成包子馅了。”
李荀听到李业这话都气笑了,顿时冷嘲热讽的回怼了一句。
但随后他似乎是觉得不过瘾,又阴阳怪气地追问道:“就今天这场面来看,陛下提防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本来我还想着陛下是真的器重我,弄得我带人进宫时还有些愧疚,现在看来……”
李荀又是冷笑两声:“现在看来论起阴谋诡计这块儿还得是陛下您啊,合着我们这些人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全都便宜您了!”
李业依旧一脸淡然道:“长文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上去好像是我逼你谋反的一样?”
李荀见李业还是这副既当又要的模样,顿时心里也是无名火起,直接开怼:“陛下确实没有逼我谋反,我这边儿会落得这么个下场那纯属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太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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