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浮现 第一百二十一章:雨夜巷(1 / 1)

第三卷:真相浮现第一百二十一章:雨夜巷袭,老街流血(第1/2页)

夜雨绵绵,打湿整条老街老路。

这条路,老王走了整整三十年。

晨昏暮晚,春夏秋冬,一步一履,从未缺席。

路灯垂落昏黄微光,泼在积水路面,水洼映着灯火,碎光摇晃,像暗夜里藏着无数窥探的眼。

老王脚步走得极稳,慢而沉,踩过积水,不带半分仓促。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赵铁生的模样,还有那几句温热的话。

「王叔,你是我王叔。」

「王叔,等我回来。」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孩子,半生风雨漂泊,一身硬骨扛尽磨难,终于熬得沉稳,终于懂得惜情念恩。

真好。

走到巷口阴影处的瞬间,身后突兀追来两道脚步声。

沉、重、急。

不是路人闲逛的散漫,是刻意尾随的紧凑,步步贴紧,带着刺骨的恶意。

老王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他微微提速。

身后脚步声立刻跟着加快,死死咬住他的轨迹。

他心底了然。

跑不掉的。

巷深路窄,前后截势,对方存心埋伏,蓄谋已久。

老王缓缓驻足,猛地转身。

巷中暗影里,立着两道黑衣人影。

面罩遮脸,只露一双双沉冷的眸子,在路灯下泛着凛冽寒光,眼底藏着嗜血的狠戾,阴火暗燃,死死锁着他。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声线沙哑冰冷:

“你是王建国?”

老王目光沉沉,直视二人:“你们是谁。”

“身份不配让你知道。”那人冷嗤,语气带着威逼,“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赵铁生的事,你不该碰。”

老王望着二人,忽然笑了。

笑意不烈,却带着老兵一辈子攒下的硬气与坦荡:

“我在这条街住了三十年。”

“三十年的闲事,我管到底了,不差这最后一桩。”

黑衣人脸上没有半分情绪,默默从怀里抽出一根实心铁管,掌心一握,铁管微沉,寒意彻骨。

“王建国。”

“今晚这条路,你不该走。”

老王垂眸扫过那根寒光逼人的铁管,心底清楚自己的身子状况。

腰腿沉僵,目力衰退,年岁压身,早已不复当年边防铁血模样。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半步不退。

他活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善,护了一条街的安稳。

临到老来,更不可能怕这些阴沟鼠辈。

老王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要动手,便来。”

两道黑影骤然暴冲上前。

铁管带着破风的闷响,狠狠砸落。

老王抬手硬挡,粗重的撞击声砸在小臂骨上,皮肉震颤,骨缝剧痛炸开。

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借着惯性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陡然发力拧转。

黑衣人吃痛,一声痛吼,手腕脱力发麻。

可另一人已然绕至身后,狠戾一脚踹在他后膝。

年迈骨脆,根本扛不住蛮力冲击。

膝盖重重磕砸在积水硬地之上,破皮、渗血、浸透雨水。

老王身躯一沉,直直跪倒在地,最终撑不住力道,重重趴在冰冷路面。

两道黑影得手之后,没有多做纠缠,转身迅速隐入巷尾黑暗。

脚步声急促消散,巷子瞬间死寂。

只剩夜雨簌簌,落在身上、脸上、血口之上。

冰凉雨水混着温热血水,在脸颊肆意流淌。

他躺在积水里,望着漆黑天幕,眼底没有怨怼,只有一抹浅浅牵挂。

他想起赵铁生那句——等我回来。

老王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喉间低声呢喃:

“小赵……王叔等你。”

次日拂晓,晨风刺骨。

老街依旧清冷,梧桐落尽残叶,冷风灌穿整条巷弄。

赵铁生一早赶来开店,刚至门口,便看见伫立良久的老K。

少年一身旧夹克,手里端着一杯彻底凉透的豆浆,身形僵硬,脸色惨白,眼底压着滔天凝重。

听见脚步声,老K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沙哑:

“教官。”

赵铁生心头一跳,直觉不妙:“怎么了?”

“王叔出事了。”

短短五个字,瞬间抽干赵铁生浑身血气。

他脸色骤然惨白,指尖瞬间发抖:“出什么事?在哪?”

“昨夜回家途中,遇袭被打。”老K死死攥拳,字字艰涩,“人在医院。”

话音未落,赵铁生转身狂奔。

脚步踩过老街每一寸熟悉的路面,穿过梧桐,穿过巷口,穿过无数朝夕烟火。

老K紧随其后,一路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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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熟悉的老街,此刻每一步都刺得心口生疼。

医院病房,纯白死寂。

老王静静躺在病床之上。

小臂缠满厚纱布,双膝严密包扎,脸上布满淤青擦伤,左眼高高肿起,几乎睁不开眼,满身狼狈伤痛。

可听见推门动静,他依旧艰难抬眼,扯出一抹温和笑意:

“小赵,你来了。”

一句温和问候,瞬间击溃赵铁生所有紧绷。

热泪毫无预兆砸落,他声音发抖,咬牙追问:

“王叔,谁干的?”

老王气息虚弱,却依旧清醒:“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是冲你来的。”

这话落下,赵铁生双手剧烈颤抖,心口像被重锤砸碎。

所有祸事,皆因他而起。

老人安稳半生,守街向善一辈子,到头来,却因护他、劝他、念他,落得满身伤痕。

他红着眼眶,嗓音哽咽:“王叔,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老王轻轻摇头,眼底温厚依旧:“傻孩子。”

“打人的不是你,何须道歉。”

泪水越落越凶,彻底止不住。

老王抬手,艰难抽来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小赵,别哭。我这把老骨头,摔一下打一下,死不了。”

赵铁生接过纸巾捂住眼眶,肩头颤抖:

“王叔,我查。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老王沉默良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别查。”

赵铁生抬头,泪眼通红:“为什么?”

“对方藏在暗处,阴毒狠戾。”老王望着他,眼底满是担忧,“你马上要动身入雨林,经不起半点牵制。查下去,你会出事。”

赵铁生眼底只剩滚烫怒意,字字决绝:“我不怕出事。”

老王望着他,眼眶悄然泛红,声音发颤:

“可我怕。”

“我怕我护不住你。怕你临行出事,怕你救不了铁军,怕你们所有人都栽在这里。”

老一辈的怕,从不是怕死。

是怕后辈赴险、前路无归。

赵铁生望着病床满身是伤的老人,心口酸涩炸裂,泣不成声。

“王叔……”

老王浅浅一笑,语气温柔又坚定:

“听话。别查。”

赵铁生死死咬着牙,沉默许久,终是哑声应下:

“好。”

午后天光微沉。

宋佳音一身黑衣束发,快步走进病房。

眼底早已压满焦急,看见病床伤重的老王,心口骤然一紧。

“王叔。”

老王抬眼,轻声应声:“宋队长。”

宋佳音落座床边,目光落在他满身纱布之上,字字发沉:

“老K都告诉我了。昨夜巷中伏击。”

老王点头。

“您安心养伤。”宋佳音语气笃定,带着办案人的凌厉,“这件事,我来查。”

老王立刻阻拦:“别查。”

宋佳音抬眸:“为什么?”

“暗处敌人藏得极深。”老王看着她,语重心长,“你牵扯进来,会引火烧身。”

宋佳音眼底燃着执拗的火光:“我不怕。”

老王望着眼前坚韧的姑娘,眼底泛起温热湿意,轻声道:

“可我怕。”

“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受伤。”

一句话,瞬间击溃宋佳音所有强硬伪装。

泪水无声滑落脸颊。

老王抽纸递她,温声安抚:

“好孩子,你已经够累、够拼了。”

“别再为我们涉险。”

宋佳音接过纸巾,捂住泛红的眼眶,肩头轻轻颤抖。

无人知晓,暗处的刀有多冷。

无人知晓,这场棋局,早已杀到家门口。

夜色落幕,面馆打烊。

后厨空寂无人,锅冷灶凉,烟火散尽。

赵铁生独坐孤灯之下,指尖攥着那枚温热的军牌。

王叔虚弱的叮嘱一遍遍在耳畔回响。

【别查了,你会出事。】

【我怕。】

老人满身伤痕,卧病在床,到头来,所思所想,依旧全是他的安危。

一腔善意,半生守护,最后换来一场雨夜毒打。

滔天怒火与满心愧疚,死死堵在胸口,灼烧五脏六腑。

赵铁生五指死死收拢,将军牌攥得掌心发痛。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凛冽寒锋。

铁军。

有人敢在我动身之前,动我身边之人。

这趟雨林,我不仅要救你回家。

我还要清算所有恩怨,血债血偿。

此战,不止为亲。

更为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