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还剩三分之一。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壁已经升起到三分之二,缝隙宽度收缩到了不足三丈,眼看就要彻底合拢。
可主能源的负荷已经逼近了极限,主能源核心节点的法则纹路,已经开始出现极细微的崩裂。每一道裂缝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纹,越扩越大。
就在这时,演武场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王雪晶一步从空间裂隙里踏了出来,衣袂无风自动。
她眉心的传送门法则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传送门核心封印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是一枚极小的金色光球。光球内部,有极复杂的空间法则纹路在缓缓流转,像一片浓缩的星空。
她在凌虚秘境完成认主后,直接动用核心封印的短距离传送功能,跨越数千里抵达了太初圣地,落点分毫不差,正好在演武场的正中央。
她抬眼看向王星宇,兄妹二人目光一碰,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掌心的核心封印,金色光球在掌心中亮了一瞬,光芒温润却坚定。
下一秒,她抬头看向护山大阵的缝隙处,眉心的纹路彻底亮起。
传送门法则纹路从她眉心蔓延至全身,金色的空间之力扩散开来。她以传送门核心封印为媒介,在缝隙的内侧展开了一道极薄的金色空间屏障。
不是硬扛攻击。
是以传送法则为桥,把所有从缝隙里涌进来的魔族攻击,直接转移到高墙防线外的虚空战场,扔到敌人自己的地盘上。
转移的落点,由高墙防线的凌虚大帝远程校准。他在那边感知到了传送门激活的法则波动,立刻以凌虚令为媒介,给转移落点提供了精准坐标。
每一道被转移走的魔气攻击,都精准落在了域外虚空星辰殿先遣队的阵型里。
用敌人的攻击,去打敌人的援军。
一石二鸟。
护山大阵主能源的崩裂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
可裂缝还在慢慢蔓延,没有停下来。
昊天快速推演后给出结论,主能源撑死还能坚持不足三分之一柱香。必须在这段时间里,重新激活备用能源,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王星宇没有犹豫。
他将阵眼的临时防御交给赶回来的苍玄,自己则以暗系法则裹住身形,隐匿在混乱的战场里,朝着藏书阁的方向快速掠去。
沿途的敌军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觉得一阵风刮过,连衣角都碰不到。
藏书阁外围的法则屏蔽层,在他指尖触碰到的瞬间,自动解除了。屏蔽层上刻着的图腾,和守护派的残月星纹完全一致,遇到人皇血脉,便自行放行。
守灯人没有阻止他进来。
或者说,就是在等他进来。
地下密室的深处,光线昏暗。
守灯人站在那盏被熄灭的守护禁制备用能源核心前,背对着入口,身形极瘦削,像一根枯瘦的老树枝。他身上穿着一件极旧的守护者战袍,款式和王星宇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只是胸口的残月星纹,已经被岁月反复磨损,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纹路了。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极平静,像一口沉寂了万年的枯井。
“数万年了。人皇陨落之后,我就守在这间地下室里,守着这盏灯。守护派被清洗,我没走。人皇殿分裂成主战守护两派,我没走。刑无疆的师门渗透太初圣地,我也没走。”
“我等的不是严无垢那种跳梁小丑。我等的是人皇传人。等你走到这里。”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古老油脂的味道,墙角堆着几盏早就燃尽的油灯,落满了厚厚的灰。
“灯是我灭的。但灯的能源核心没有毁,只是被我封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极深,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数万年地下生活的痕迹,“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掌心握着一枚极暗淡的守护派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和王星宇身上那枚守护者军团副统领令牌,完全同出一源。
“你能调动天渊各处残留的守护禁制。但直到今天,你一次都没有用过。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时候。”
王星宇看着他,语气平稳,没有半分迟疑。
守灯人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残月星纹上,停留了很久。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悬了数万年的心事。
他转过身,把手中那枚守护派令牌,稳稳按在了备用能源的核心上。令牌上的残月星纹,与能源核心上的封印纹路同时亮起,暖金色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间密室。
备用能源,重新激活。
护山大阵主能源上蔓延的裂缝,在备用能源接入的瞬间,立刻停止了扩张。
“这盏灯,数万年前人皇亲手交到我手里。” 守灯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岁月的沧桑,“他说,等一个人皇传人走到你面前,告诉他,玄宸留下的东西在第零号禁区。那不是遗物,是执念。玄宸叛变前自封的执念里,藏着他叛变的真正原因。拿到它,你才能彻底击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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