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跟着哑巴丫鬟去往陶景的院子时,苏念鸢看到了曲虎口中的花园。
白天的花园门口并没有多少守卫,只大门口站了两人值守而已。
大门敞开着,苏念鸢能看到姹紫嫣红的颜色。
很好看,这里的花卉种类是苏念鸢见过最多的,有许多她都不认识。
不过脚步未停,她只看了两眼而已。
等看到陶景时,苏念鸢就发现,这陶景今日穿着很是严谨,暗蓝色的常服,上面还绣了黑色暗纹。
虽然颜色还是不鲜艳,却也比之前灰扑扑的好。
“陶爷爷,你今日这是要去哪?”
陶景看到书苏念鸢,喜笑颜开:“阿鸢来了。”
“陶爷爷今日带你去一趟府学吧。”
“嗯?”
陶景笑容慈爱,昨晚那疯狂的模样,仿佛不是他自己一般。
苏念鸢没想到,陶景居然还会带着她直接去府学,这不会是想将他的私生子介绍给自己吧?
苏念鸢猜对了。
陶景深深叹了口气,带了些自责:“年少时我遇上了一位女子,本是看她可怜,所以收留了她。”
“后来我被她的温柔所吸引,便收了她做外室。”
说到外室时,陶景自嘲道:“我甚至不敢让她做妾,因为我答应过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念鸢:“呵呵。”
哇哦,老男人真会说。
搞得自己有多深情一样,还不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陶景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笑容中甚至还带着些自豪:“我还有个小儿子,名叫陶薛源,今年二十。”
“几日后便是乡试,我想着去给他鼓鼓劲,顺便也让你认识一下他,阿鸢你可愿意?”
苏念鸢点头:“好呀。”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毕竟一个能亲手弄死自己长子的男人,此刻对外室子却表示了强烈的喜爱。
这陶薛源究竟有什么本事?
坐上陶景的马车,马车很低调,与陶景的气质很般配。
而且,还有点挤。
陶景坐在马车的主位上,苏念鸢和沈嘉屿面对面,要不是苏念鸢腿短,三人的膝盖怕是要撞上了。
苏念鸢低头,忍不住用自己脚踢踢沈嘉屿的腿。
沈嘉屿看向苏念鸢,眼里带着温柔与纵容,反正阿鸢踢得又不疼。
没事。
多可爱啊。
长大了他就入赘。
这动作都在陶景的眼皮子底下,陶景看着,眼里的怀疑少了几分,能做这么幼稚的事情,终究只是孩子啊。
他呵呵笑了两声,开口询问:“我记得前段时间,府学山长还带着学子去了趟苍梧县参加雅集,苍梧县变化真的很大吗?”
“当然啦。”苏念鸢闻言,小小骄傲了一下。
“陶爷爷,其实你应该回去好好瞧瞧,如今苍梧县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陶景若有所思,却没有回应。
他只笑了笑:“那林知府确实挺厉害的,你见过林知府吗?”
苏念鸢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的年龄就是最大的隐瞒。
她咧嘴一笑:“当然见过啦!林叔叔人可好了呢!”
“哦?好在哪呢?”
苏念鸢掰着手指头数:“他长得帅,人温柔又善良,将百姓放在心上。”
“我爹说了,林叔叔是真正的好官呢。”
陶景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对这话很是不屑。
好官?
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为了往上爬,他自然会装成好官的模样。
可时间久了,他就会发现,要想从岭南这地界走出去?
别做梦了。
人家京城的高官犯了错,那都是流放岭南的。
岭南啊,就是他们这种小官的埋骨之地。
见陶景不再说话,苏念鸢与沈嘉屿对视一眼,撇了撇嘴也不说话了。
府学很大,苏念鸢站在大门口,仰头才能看到大门。
而且,府学并非在山下,而在山上,所以若想上府学,还得走足足九百九十九阶阶梯。
苏念鸢小小叹了口气,随后冲曲虎张开双手。
“抱。”
曲虎心中叹气,忍不住提醒:“小村长,你练武懈怠了哦。”
尤其是来了府学,已经两天没有勤学苦练了。
这么一想,苏念鸢摸了摸小鼻子,有些心虚:“好吧好吧,那我就自己爬呗。”
“沈一哥哥你也一起。”
抬头看了眼阶梯,两人都忍不住叹气。
一旁的陶景已经坐上了护卫的挑车,他这身板,自然是走不动的。
他靠在柔软的椅子上,笑嘻嘻道:“既如此,那阿鸢不如和爷爷比比谁快?”
苏念鸢看了眼人高马大的两个护卫,撇嘴:“爷爷你欺负小孩。”
“哈哈哈哈!”
陶景哈哈大笑,很显然是被苏念鸢逗笑了。
他看着哼哧哼哧往上爬的小姑娘,心中有些可惜。
谁叫你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否则也不是不能留你一命。
可惜了。
他的可惜只有一瞬,很快收回了视线,闭上眼睛享受。
苏念鸢一边爬,一边和沈嘉屿吐槽:“哥哥,你说裴山长是自己爬呢,还是和陶大人一样?”
她脑海里浮现裴山长那看着苍老但一身腱子肉的模样。
沈嘉屿肯定道:“自己爬。”
“也是。”
苏念鸢点头表示赞同:“那袁水清哥哥身子看着倒是瘦弱,他平时肯定不经常下山。”
沈嘉屿看了眼苏念鸢,小丫头还记得袁水清?
难不成,她喜欢袁水清温柔那挂的。
想了想,沈嘉屿还是解释道:“府学通常一月才休沐一次,平日学子不可离开府学。”
也就是说,正常学子,一个月才爬一次山。
而且每隔两百个阶梯,就有一处凉亭供学子休息,所以算不上累。
苏念鸢已经没有聊天的心思了。
她平日里很会犯懒,可同样的,若她在做一件事,哪怕前路困难重重,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曲虎和季衡孟一直跟在身后。
这阶梯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不过他们更担心前面两个孩子。
尤其是季衡孟。
太子殿下虽然现在身体已经和寻常孩子无异,但在他心中,殿下那就是要供起来的。
他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少爷,您若是实在累了,属下背你啊。”
沈嘉屿眼神都没给他。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