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还有些模糊,晕过去之前做了什么来着?
对了,他想起来了。
他的亲儿子,秦宁国的太子殿下说要入赘。
大概是回光返照,庆和帝自己撑着身体就坐了起来,看向皇后的眼神满是愤怒与厌恶:“你养的好儿子,不想着怎么稳固皇位,居然想着入赘。”
“他可是太子!堂堂太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这个做皇后的究竟是怎么教的?”
皇后一下子就懵了,谁要入赘?
她看着庆和帝那愤怒的表情似乎不是作假,缓缓地转头看向站在那的沈嘉屿。
“阿屿,你想入赘?你疯了吗?”
沈嘉屿抬眸,对上父母都像是看傻子的目光,心中无波无澜。
“是,我想入赘。”
“十三年前,我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养心殿内的太监婢女,哪怕是赵平意此刻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种话是他们能听的吗?听了不会下一秒就要死吧。
但是,这也太劲爆了。
他们尊敬的太子殿下,居然想要入赘?入赘谁啊?是哪个女子那么优秀。
庆和帝不想自己再吐血,他呼出一口气,还算沉稳道:“阿屿,你是朕培养的太子,我相信哪怕是你皇祖父看到你也会满意。”
“这样,朕退位,你当这个皇帝如何?”
庆和帝想着,自己最近的身体确实不行了,那不如早点退位当个闲散的太上皇颐养天年。
自己也确实太压着这孩子了,以至于让沈嘉屿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皇后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男子入赘说出去多难听啊,更何况你是太子。”
“你若是实在是喜欢那苏念鸢,母后愿意让她做太子妃,如何?”
两人感觉自己已经退了一大步了,沈嘉屿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是真的没脑子了。
沈嘉屿看着两人,忽然开口:“父皇,母后,对于你们来说,我是什么?”
“什么?”两人均是一愣。
沈嘉屿看向皇后,“从小我身体不好,您对我照顾有加,可每每你抱着我,喊的却是两个已逝皇兄的名讳。”
“母后,我是您儿子,还是您稳固皇后之位的工具?”
皇后心虚地不敢去看沈嘉屿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
“母后自然是爱你的,你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后如何不心疼?”
“只是你两个皇兄实在可怜,他们都是死人了,你又何必计较?”
沈嘉屿收回视线,他已经不想问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至于庆和帝,对上他那双饱含厌恶的眼睛,沈嘉屿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缝缝补补的那颗心,依旧会疼。
就在他有些痛苦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呼唤:“阿屿哥哥。”
这道身影,像是一道光,每每都会照进他灰暗的世界中,照亮他的心。
沈嘉屿转头,快走几步来到了苏念鸢的身前。
伸手轻柔地替她整理吹乱的发丝,语气是只有在面对她时才有的温柔缱绻:“走过来的?累不累?”
苏念鸢摇头,也冲他甜甜一笑:“不累。”
刚才的话,她也听到了。
爱情在她的世界中排名末尾。
可,那也是有排名的。
沈嘉屿对她的偏爱,支持,纵容,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软。
可以说,若是没有沈嘉屿的无条件支持,苏念鸢所做的一切不会那么轻松。
起码,会多一大半的阻碍。
所以,她的人受了委屈,她自然是要替他讨回来的。
苏念鸢伸手,第一次主动捂住了沈嘉屿的手。
沈嘉屿眼神一闪,立刻得寸进尺,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嘿嘿嘿,阿鸢总算是承认她对自己的心意了,她也心悦自己,不是吗?
嘻嘻~
刚才还有些压抑的人,此刻周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辉。
庆和帝和皇后看到两人手牵着手,脸色更难看了。
庆和帝死死盯着苏念鸢,质问:“朕未曾召唤于你,你居然敢擅闯后宫!来人,给朕拿下她!”
没人动。
沈嘉屿和苏念鸢在两人五步外站定。
有那么一瞬间,苏念鸢感觉自己像是拐卖乖乖女的黄毛,在面对父母的怒火。
苏念鸢摸了摸鼻子,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
庆和帝看着周围毫无动静的太监,怒急:“你们耳朵都聋了?”
“您还是少生点气吧。”苏念鸢忽然开口,看着庆和帝提醒道:“毕竟,您时日无多了。”
庆和帝不明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可皇后却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你!你居然敢对皇上下毒!”
“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念鸢摇头:“不是我啊。”
皇后一愣,她都被苏念鸢搞蒙了,所以到底是谁?
汪庭丰此刻却站了出来,白发苍老的脸上很是淡定:“是我。”
这回惊讶的,轮到庆和帝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汪庭丰,要说整个皇宫他最信任的人是谁,除了秦公公,大概就是汪庭丰了。
“国师?”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汪庭丰看向庆和帝,眼里多了些惭愧:“陛下,抱歉。”
“我是为了赎罪,你我都有罪,所以等您走后,臣自然会随您而去。”
汪庭丰冲庆和帝行了一礼。
庆和帝一点也不想死,他可以接受自己退位,但是死?
他才不到六十,怎么能死?
“不,朕没错!赵太医,快给朕诊脉,用最好的药!朕要活下去!”
赵平意如今已经是太医院之首了。
闻言,他立刻跪下,语气诚恳:“皇上,臣无药可医。”
“放屁!”庆和帝气得甚至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看着淡然的苏念鸢,庆和帝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
早在不知不觉中,不论是太子,还是皇宫内部,全都被苏念鸢渗透了!
她如今才不过十七,怎么会有如此心机?
苏建成他见过很多次,处理公务确实很有一手,但性格可以用单纯来形容。
这样的父亲,如何能养出苏念鸢这样的女儿?
还是说。
她真的是天选之子,是老天派来代替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