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无赦愣在原地，满脑子茫然懵懂，片刻后才猛地回过神，转头上下打量起气息虚浮、身躯半透的逸霄君，眼神满是狐疑。
“是你的手笔？”
戮无赦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眉头紧蹙。
“都到这份上了，临走之前还玩这般把戏，想暗中唬住我？”
“未免也太过卑鄙了些！”
他一时参不透其中玄机，无从解释眼前异象，便只能下意识将一切归咎于逸霄君的手段。
细细回想方才星辰复原的轨迹，倒确实有几分光阴回溯、时光倒流的玄妙韵味。
也唯有逸霄君执掌的时间法则，才有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逸霄君全然懒得理会他的无端揣测与讥讽，目光望向身前空寂苍茫的混沌虚空，朗声开口，声音震彻星河。
“韩兄，便不必再隐匿观望了。”
“都在暗中摸鱼这么许久，也该现身出手，出一份力了！”
韩绝尚且未曾出声回应，一旁旁观已久的四长老已然按捺不住，忍不住出声埋怨。
“就是就是，早该出手了！”
她心底暗自腹诽，若是韩绝早些现身出手，平天盟早就被攻破瓦解，哪里还会生出这么多波折事端？
金宸圣人和衰寂圣者也跟着煞有其事地微微颔首，心底深有同感。
在他们看来，倘若平天盟早早覆灭，各方势力又怎会遭战火波及、被肆意劫掠？
若不是韩老魔一味纵容、养虎为患，混沌万界又岂会乱到如今这副模样？
只是这些怨言只敢藏在心底暗自嘀咕，面上万万不敢表露半分。
就在四长老满心腹诽之际，眼前虚空骤然一晃，一道漆黑身影无声无息立在了她面前。
“无端非议，你这是在诽谤我。”
韩绝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忿。
“何谓摸鱼？我这分明是运筹帷幄，在下一盘席卷混沌的大棋！”
他面色绷得沉稳肃穆，一副高深莫测、俯瞰世事的神态，周身自有一股莫测道韵萦绕。
墨渊圣人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掌已然悄然按在随身灵宝之上，周身灵力暗自蓄势。
他待看清来人面容气质，才缓缓松了口气，眼中浮出几分讶然。
他虽然无法同盟主、界主相提并论，但也不至于被人摸到近前都感知不到。
“这就是韩老魔？”
金宸圣人和衰寂圣者也面露好奇，目光上下细细打量起韩绝。
男子身着一袭玄色广袖长袍，墨发随意披落肩头，面容清俊冷冽，眉眼深邃如渊。
感觉很普通啊，没什么特别之处。
金宸圣人和衰寂圣者有些失望。
来之前外界都在传韩老魔怎么怎么凶恶，还以为是一餐吃好几百个小孩的彪形大汉，又或者是个看着就阴险的老头。
没想到比他们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四长老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满脸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阴阳怪气。
“是是是，就您格局宏大心怀混沌，日日在下一盘天大的棋局。”
她平日里虽极少能直接面见韩绝，却也没少传讯骚扰，次次都是追问他何时收回南境、覆灭平天盟。
可韩绝给她的答复永远千篇一律。
“再等等。”
“一切尽在掌握中！”
“不急一时半刻，我在下大棋！”
起初这番说辞，还真能把四长老唬得一愣一愣，心生敬畏。可听得多了，次次都是这套说辞，她早听得PTSD发作，半分也不信了。
韩绝闻言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窘迫。
现如今四长老越来越精明通透，自己这套说辞，竟是越来越忽悠不住了。
“人与人之间的真诚，都去哪了啊。”
就在二人拌嘴闲谈之际，身后骤然炸起一声怒喝，震得虚空嗡嗡震颤。
“韩老魔！”
戮无赦脸色涨得通红，死死盯住突然现身的韩绝，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凶戾怒火。
此人凭空出现，竟直接无视自己，自顾自和旁人闲聊拌嘴？！
是完全没将他戮无赦放在眼里！
这副极致目中无人、淡漠疏离的姿态，瞬间让他在韩绝身上，隐隐看到了穹虚散人的影子，那种俯瞰众生、视他人如无物的傲慢，如出一辙。
“我杀了你！”
戮无赦胸中戾气暴涨，对穹虚散人的积怨，尽数转嫁到韩绝身上。
他掌心一翻，攥紧染血黑刀，刀身煞气暴涨，纵身直扑韩绝，劈出漫天血色刀芒。
韩绝面色淡然，抬手虚空一握。
星辉翻涌间，一柄通体莹亮、镌刻星纹的长枪骤然凝成，正是星辰法则所化。
“戾气缠身，难成大道。”
他持枪而立，手腕轻抖，枪尖绽出点点星芒，径直格挡迎面斩来的刀势。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混沌，刀枪相撞的气浪掀得周遭星辰剧烈晃动。
戮无赦被震得身形微顿，心底已然泛起惊疑。
他下意识盯紧韩绝手中长枪。
尼玛的，星辰法则道韵化作的长枪，怎么可能和自己的杀戮黑刀相提并论？
这有问题吧？
估计是自己手感不好。
“再来！”他压下怒意，刀势再涨，黑刀横劈竖斩，招招直取要害，杀戮道韵缠满刀身。
“少在这里故作高深，今日必斩你！”
韩绝脚步踏空挪移，身形如流星掠动，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引动星河之力，力道沉猛无比。
“凭你这杀戮法则，还留不下我。”
两人瞬间近身缠斗，刀光与星芒交织，碰撞声不绝于耳。
戮无赦看准破绽，黑刀全力劈下，欲一刀击溃韩绝。
可当刀锋与枪杆狠狠硬碰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麻。
磅礴无匹的星力顺着刀身倒灌而来，震得他虎口剧痛，黑刀险些脱手。
戮无赦瞳孔骤缩，失声低吼。
“这踏马是星辰法则？力道怎会恐怖到这般地步！”
韩绝持枪横扫，星力裹挟枪锋，逼退戮无赦半步，语气淡漠依旧。
“大道无强弱，修为分深浅。”
“强的不是法则，是我呀。”
韩绝振振有词。
戮无赦听得一脸懵逼。
难不成混沌诸天这么多圣人总结出来的铁律是错的？
法则之间其实没有上下之分？
戮无赦感觉自己修行理论受到了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