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曲璇琦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身子晃了一下。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睁开眼时,眼底一片悲恸,眼眶里泛起一圈湿润:“是,是我害了阿峰。”
“是我对不起他,可是。”曲璇琦捏了下掌心,感受着手掌的疼意,“都是蓝沁!她家庭贫困,是我父母的一个学生,可是……可是她却是个白眼狼,恩将仇报!”
“我,我本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是她设法把我拖下了水,等我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是她嫉妒我,嫉妒我有阿峰这么爱我的一个人,于是,她就设计把我的名声弄坏,让阿峰误以为我做了违法的事情,后来我们吵了一架。”
“当时吵完后,阿峰的表弟恰好让阿峰回家,我和阿峰的关系一直僵着,他就索性回去了,真的,后面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阿峰已经死了,还被人给冒充了。”
曲璇琦说的情真意切。
但常津对她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太明显了。
说谎的痕迹太明显了。
常津站起身,看了她一眼离开审讯室。
曲璇琦指甲掐了一把手背,瞬间,手背上一片殷红。
她垂下头,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常津的离开并没有让她松懈,反而,让曲璇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简穗推开观察室的门。
对上常津阴沉的眉眼,愣了愣:“常队。”
常津眉眼松动了一些,朝她微微点头:“曲璇琦确实有鬼。”
他的话音停顿了一瞬,又说:“只要她做过,我们就一定找到她的把柄!让她伏法!”
常津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某种信服力。
简穗点头:“嗯,你说得对。”
“小杜,你去查查陆朝峰的个人账号里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他消失前的那段时间。”常津捏捏鼻梁,“可能已经被删除了,你找网安部恢复一下。”
杜若风会意:“是!”
在杜若风离开前,常津又补充了句:“重点看他的邮箱里有没有收到什么信息。”
“好,我记住了。”杜若风点点头,认真道。
“小张,你去查一下曲璇琦的行踪,能查到最好。”当然,常津对此也没抱多大希望。
张林点头:“好。”
简穗看着他们俩离开,转而看向常津:“我们呢?”
“再去找一趟蓝沁。”常津吐出一口气,面容有些疲惫。
不管蓝沁肯不肯、会不会交代,先去了再说。
万一她会交代呢?
简穗对他的话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好。”
“但在这之前,我们先去趟曲璇琦的父母家。”常津指腹敲了敲桌面,眸光微沉。
曲璇琦在被丁茂飞陷害离婚后,她的父母都没有接济过她,常津总觉得这背后或许有什么隐情。
如果连曲璇琦的父母都不肯承认曲璇琦的话,可想而知背后的隐情有多重大!
很有可能……曲璇琦的父母知道一些什么。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简穗眼睛亮了亮,离正确答案又近了一步!
曲璇琦的父母就住在离市局不远处,到了曲璇琦父母家的时候,老两口正在做午饭。
打开门的瞬间,曲母探究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你们是……?”
常津拿出证件:“云市公安局的。”
曲母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微妙。
看着常津冷厉的眉眼,她叹了口气,给他们让出一个位置:“进来吧。”
房子里面飘着一股淡淡的饭香味。
曲母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老头子,出来。”
“好。”
曲父边擦手,边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位是警察同志。”曲母抿抿唇,声音不大不小地介绍。
曲父眼镜片后面的眸光闪了闪,他垂眸,遮下眼底的情绪:“你们好,请坐。”
简穗看了眼常津。
四目相对。
俩人坐在沙发上。
曲母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
紧接着,她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二人开口问道:“你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关于你女儿曲璇琦的。”
提起这个名字,曲父曲母皆变了脸色。
曲父皱眉,烦躁地说:“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嗯,家门不幸,曲璇琦让我们老两口丢尽了颜面,我们没有那个女儿!”曲母面色阴沉,看了眼常津,又扫了眼简穗。
“你们也是云市人,你们应该也刷到过那些视频,因为那件事,我们老两口的脸都丢完了!你们是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过的什么日子!”
“夹紧尾巴做人,说的就是我们!”曲母深深吸了口气,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怨怼,“哪怕我们再小心翼翼,还是会被麻烦找上门。”
“曲璇琦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简穗看着她,开口问道。
曲母脸上的表情僵硬。
曲父摆摆手,冷哼一声:“女儿?我们就没有那种女儿!丢人现眼的玩意。”
简穗怀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把我们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怎么配当我的女儿?!”曲父气得涨红了脸,“那种失败品,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他闭了闭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出了曲璇琦这样的女儿。
常津看着曲父的眼睛,眸光犀利:“到底是因为她被算计,名声扫地,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曲父瞳孔缩了一下。
放在沙发上的手也微微攥紧,后背一紧。
他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和她断绝关系,就是因为她连累了我们的名声!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两口子也不会老了还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常津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犀利的眼神仿佛能一眼看透他的内心想法。
曲父心里发虚,不敢再只是他,冷哼了声撇开目光。
“曲先生,我们来之前从别人那里了解过你们和曲璇琦的情况。”常津目光从曲父脸上移到曲母的脸上,不紧不慢地说。
曲母身形一僵,有种被盯上的压迫感,她低下头,不敢对上常津鹰隼般的眼神。
曲父看向他,张了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