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等待窗口(1 / 1)

周六上午,周星星醒来的时候听到窗外有鸟叫。是那种春初才会出现的鸟鸣,声音比深冬时节亮一些,隔着半开的窗户传进来。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色是浅蓝色的,阳光清透,花园里那棵老树的枝头已经能看到细小的芽点,浅褐色尖端微微泛着一点绿意。

上午他没有出门,在家里整理了一些琐碎的东西。书架上几摞旧杂志一直没来得及归类,他分门别类地码整齐,把已经过期的放到了准备处理的那一摞里。整理的过程中他翻到一本去年买的旧书,书页边缘有些泛黄,他放在桌面打算有空的时候再看一遍。

下午他去了阿丽的店面一趟。这天的客人比上周同期少一些,阿丽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供应商目录,见他进来便合上书放到一旁。今天下午人不多。

周末下午有时候会这样。他在柜台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到货架上的商品排列比之前更整齐了,新上架了几种颜色的信封和信纸,摆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你下周是不是又要忙了?她靠在柜台边沿问。

会留意一些动向,但还不算正式忙。

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这个话题。安静了片刻之后她开口说起了别的事——店面附近的几家商铺最近在商量要不要联合做一次周末促销活动,她正在考虑参与。周星星听她说着,偶尔一声或者接一句可以试试。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阿橘正蹲在门垫上,铜铃在傍晚的光线中反射着细碎的光。周星星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缝一件浅灰色的外套,针脚在布料上依次排列着,声音平稳而有节奏。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等缝完这一段的最后几针才松开脚踩板抬起头来。

今天来得晚了一些。

下午去了趟店面那边。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起身去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灰向深色过渡。阿橘从门口走进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趴下了。

下周是不是就是你提过的那个观察期了?她端着茶杯问。

是下下周。下周还只是过渡。

她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茶。两人在窗边的光线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在向深色过渡的同时,路灯的光芒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显得愈发明确。空气中除了降温带来的凉意外,开始渗透出草木初醒的气息,土壤和树皮在日间吸收的热量散尽后,那种气息随着夜雾的沉降变得清晰起来。门框上的旧漆、窗框边缘的木纹、台灯灯罩的接缝处,在这些平整的表面上落下的光线形成了一层均匀的亮度覆盖。她坐在那片光线的边缘安静地喝着茶,他也端着那杯茶坐着,直到茶的温度从温热变为温凉,才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周日周星星在家休息了一整天。上午他在书房里翻了几页那本旧书,下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区域,从午后到傍晚,那片区域的位置在缓慢移动,跨过了地板上的一个木节,划过茶几的金属腿侧面,最后在接近暮色的时候退到了墙壁的根部附近,在那里形成一道逐渐收窄的光带,变窄变淡直到完全消失。他坐在沙发里看着那片光线的整个移动过程,中途没有起身去开灯,直到光线完全消失之后才站起来按亮了客厅的灯。

周一上午,周星星到警署之后先在系统里查看了一下近几天的更新。北区外围那条街的相关记录没有新的条目,东莞方向也没有新的出货消息。下个月第三周那个日期在系统日历上还隔着一整周的时间。他关掉电脑屏幕之后在桌前坐了片刻,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个边缘清晰的矩形亮块。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遇到了鬼王达。鬼王达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来,先是安静地吃了几口,然后抬头问了一句:你那条线有动静了?

下下周才是预计的窗口期,现在还在等。

鬼王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继续把饭吃完。临起身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等待的时候最容易漏掉信号。该蹲的时候就蹲着,别提前站起来。然后端着空餐盘走了。

下午周星星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份例行文件。桌面上有一份关于北区旧厂房登记信息的通报,他拿起来翻了一下,看到其中一页提到了粉岭外围那条街的几处物业的租赁状态更新,但条目上没有看到吉米仔厂房对应的门牌号。

傍晚下班之后他开车沿着海边公路走了一段。春初的傍晚天色比深冬时亮得更久一些,六点多的天光还保持着灰白色的亮度,海面上泛着细碎的反光。他在一个观景台的位置停了一下,下车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海面。远处的货轮在缓慢移动,船身在天际线的衬托下显得平稳而缓慢。

周二上午,他收到了丁瑶发来的一条消息。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吉米仔那边昨天有一个人从东莞回来了。没有多余的说明,但这本身就意味着那条线路还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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