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观察席先空着(第1/2页)
清晨的第一缕微弱曦光,穿过临时指挥部厚重的水泥窗棱,洒在满是尘土的显示屏上。
然而,大厅中央的验收走廊深处,原本破损的地面上却在不断散发出幽蓝色的诡异死气。那一排排印着英文字母和数字编号的空置座椅,不仅没有因为“伪出口”的破裂而消失,反而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在冷光交织中缓缓向前蠕动,试图将周围所有的泥土、废弃记录和孩子的呼吸声全部吸附过去。
“秦司,对方的外事照会已经升级为最终通牒!”
外事组的联络员满头大汗,声音由于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观察团声称,既然青禾的现场已经出现了‘具备观察条件’的物理席位,根据多边互信原则,龙国必须在十分钟内为他们开放远程同步视轨。他们甚至已经把席位接入请求发送到了我们的主服务器上,强行要进行对齐!”
“回复他们,席位没有,只有两页脱敏简报。”
屏幕上,秦守疆的投影负手而立,高大的轮廓被忽明忽暗的冷光映得稳如磐石,语气斩钉截铁,透出一股铁血的霸道。他冷笑了一声,脸色硬得像铁:“这些年来,国际观察团在外面坐山观虎斗,我们流血牺牲收复废墟的时候他们缩在隔离带里,等我们把江北蹚出一条路了,他们就急着跑来摘桃子。今天在青禾,就算这天塌下来,这观察席也只能空着。想看我们的报告?等我们的试点项目彻底大功告成,解密期过了,他们自能在图书馆的公开架子上借阅到。谁要是敢在私底下用数据窃听,特勤队立刻按破坏国防罪处置!我们提供的人道主义通报只包含原则性结果,不包含任何可以被识别的个体特征与底层声纹。如果他们想强行接入,技术科立刻执行物理熔断,把他们从我们的服务器里彻底踢出去。”
“方科长,系统后台的吸附力正在向两边蔓延!”
技术员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不断弹出:“那些空椅子的重力判定极高,正试图把刚才林老师重写的确认卡强行拉过去归档!”
“把所有现场数据全部定性为灾厄观察污染源,执行最高级别封存!”
方照夜清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记录笔在指令单上划过,在战术板上将青禾所有的原始数据库一键锁死,强行启动了物理单向加密链路:“任何纸张、任何草稿、哪怕是一片写了饭点的南瓜皮,也绝对不能靠近那些椅子。不仅是数据,连我们记录的安抚本日志,在撤离时也必须物理搬运。张倩倩,让技术组立刻拆除所有在线无线基站,转入单机有线传输。在规则的绞杀区里,任何无线辐射出的信号都可能成为观察团定位孩子心灵频域的坐标。我们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的漏洞。在我们的数据定义中,被境外链路观测到,就等同于被灾厄核心永久定位。把防护网拉起来,切断一切物理接触!”
“林老师,带着孩子们往后撤,顺着矮灯的方向走!”
卢晴儿轻轻推了推有些呆滞的冉冉,和林秋等几名本地老师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孩子们,一步步向着温热的食堂后院退去。
在她们的身侧,杏黄色、灰蓝色和冷白色的三道门灯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却在碎石路上清晰地指引着三条截然不同的退路。冉冉紧紧抱住怀里的小木碗,小脚丫踩在暖和的泥土上,看着那道属于青禾的矮灯,眼中的惊恐渐渐平复。槐南和无声街的孩子们也在本地人员的护卫下,沿着各自亮起的灯影稳步向后撤离。
陈观海和沈镇岳、顾听澜一起,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死死挡在撤离队伍与那些空置的“观察椅”之间。
陈观海的狂暴气血在脚下犁出了一道深沟,沈老身后的黑色武相巨手死死扣住大理石柱,顾听澜的赤红剑气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强行把那些试图吸附过来的幽蓝死气尽数绞碎。他们十分清楚,此时绝对不能大意,他们必须守住这最末的一百米,为孩子们撑开一条安全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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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宝,去把掉在地上的本子叼回来!”
张倩倩按着耳麦,神色紧绷。
金色边牧在混乱的泥沙地里飞快地奔跑,瑞宝那敏捷的身躯在碎石堆里闪转腾挪。它大嘴一张,将几片被风吹落的废弃脱敏记录和一支记录笔死死叼在嘴里,耳朵警惕地贴在脑后,四条腿使劲一蹬,在冷光蔓延过来之前,极其利索地跳回了食堂门槛内,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一丝可以被追踪的痕迹。
大顺挺着肥脖子四处打量,狗脸上全是不耐烦的郁闷。
它刚在大黑布后面眯了一会儿,正梦着自己趴在江北基地暖烘烘的大火炉旁边啃骨头呢,结果一睁眼,就看见这大门口又挤过来了几十把铁椅子。
这些铁椅子摆得密密麻麻,不仅冰冷难看,而且把食堂大门口最末一处晒太阳的空地给占得满满当当。
在狗眼里,这个地方是它好不容易才占好的就餐观察位,只有躺在这里,它才能在第一时间闻到大锅里酱肘子出锅的香味,才能最快速度地冲过去蹭饭。现在这群冷冰冰的铁家伙居然敢公然抢占它的“领地”,简直是对它就餐权和睡觉权的严重侵犯,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狗权侵害!
大顺从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吼,肥硕身躯慢吞吞撑了起来。它把大耳朵往后一压,两只狗眼死死盯住了最中间那排写着英文字母的空椅子。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硬是将自己那块破烂、但却沾满了它狗毛的烂棉垫子从地上咬了起来,哼哧哼哧地拖到了那排椅子的正中央。
然后,大顺转过身子,用后腿蹭开一截碎木屑,极不耐烦地把圆滚滚的身子横压在那几把椅子的最脆弱承重轴上,顺势把肚皮翻了过来,懒洋洋地往上一躺,当场开始呼呼大睡。
它那百来斤的大毛身子带着滚烫气血压下去,重量何止千斤?肥厚的大耳朵耷拉在一侧,狗皮不仅厚实,还带着高武血脉特有的热度,这一压下去,那些铁管子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扁了下去。狗在江北本以为能天天过上烤红薯和狗零食不断的悠闲生活,结果到了这青禾,不是加班搬箱子就是当物理拆迁队,甚至还要用自己高贵的狗屁股去强行矫正违规建筑。等回去了,高低得让晴宝给它多盛两碗大骨头肉汤,少一滴都不算加班费!
只听“咔嚓、咔嚓”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爆裂声响起。
那几把试图锁死观察席位的铁椅子,在大顺物理体重的重压下,当场断成了几截,铁管被压弯后朝两侧弹开,上面闪烁的英文字母也跟着一阵剧烈闪烁,瞬间裂成了漫天冷灰。
由于大顺这蛮不讲理的物理占位,大印和伪出口原本构筑的“观察逻辑链路”,在大顺这极其荒谬的狗设逻辑面前,由于找不到任何可以判定为“人类被观测者”的数据输入,瞬间陷入了底层的死循环。
核心外环那盏原本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冷白大门灯,在这一瞬间剧烈闪烁了几下,表面“啪”地一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原本逼人的冷气也跟着一熄,力道削弱了百分之八十。
“核心外环验收层被打裂了!”技术组兴奋地大喊,“两端的污染指数大面积退灯!”
撤离大厅的后方,一切渐渐恢复了泥土和炊烟的温度。
而在总部联动屏的深处,三道不同颜色、高矮各异的回家门灯在屏幕上微微闪烁,像是在这片黑暗的废墟中打下了三个永恒的锚点。
屏幕的角落,槐南和无声街的通信端,突然同时发来了一行极其简短、却坚定无比的加粗短讯:
【槐南矿区:我们走我们自己的路,不照抄青禾,也不照抄江北。】
【无声街收容所:原则已收到,本地卡片已写完,开始按我们的习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