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9章 剑灵斩链:潜力的释放了(1 / 1)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演武台的石栏,方浩就到了。

他靸拉着那双破了洞的布鞋,一路从药园晃过来,袖口还沾着点泥星子。昨儿炖的蛟龙骨汤味儿好像还在鼻尖绕着,他咂了下嘴,心想这趟巡视完得顺路去厨房再蹭一碗。

演武台上站着两个人影。一个是楚轻狂,背挺得笔直,手按在剑柄上,闭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另一个是新生文明代表B,披着件暗纹长袍,站在观礼台边上,一动不动,像根插在地里的旗杆。

方浩没急着说话,先蹲下来摸了摸地面。青石板晒得有点温,不烫人,适合练功。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你俩在这儿干啥?摆造型等拍照呢?”

楚轻狂睁眼瞪他:“我在突破心障。”

“哦。”方浩点点头,“就是那个‘我到底是不是真剑修’的毛病?”

“……是剑意停滞的问题。”楚轻狂咬牙。

“一回事。”方浩摆摆手,“你当年算吉时打架,连败七次都算准了,还不信自己?要我说,能把自己打输的命都算明白的人,才是真高人。”

楚轻狂一噎。

方浩咧嘴一笑,顺势往旁边石墩上一坐:“来都来了,别磨叽,砍就完了。我还等着去西岭看黑影呢,听说昨夜有东西掠过树梢,动静不小。”

这话一出,空气好像紧了一瞬。

楚轻狂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双手缓缓抬起。嗡——一声清越剑鸣划破晨空,他腰间长剑自行出鞘半寸,一道虚影自剑身腾起,凝成人形,正是其剑灵。

可那剑灵双臂缠满灰黑色锁链,链条粗如拇指,深深勒进光影之中,每动一下都发出刺耳摩擦声。它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眼神黯淡,像是被抽走了魂。

“这几年……我一直怀疑。”楚轻狂低声说,“剑修讲求一往无前,可我每次出手前总要掐指算时辰,怕不合天时,怕失手丢脸。久而久之,连剑都不敢全出了。”

“所以你就把它关起来了?”方浩歪头问。

“是我困住了它。”

“那你现在想不想放它出来?”

楚轻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废话。我他妈可是专门研究《双修阵法图解》的男人,能被这点事儿绊住?”

话音落地,他猛然睁眼,双目精光暴涨,大喝一声:“我信我剑!斩!”

剑光冲天而起,如银河倒卷,自上而下劈向自身!那道剑灵仰头怒啸,双臂猛力一挣,锁链崩断三根!又是一斩,再断两根!第三斩落下时,整片演武台都被锋锐之意笼罩,连远处晾衣绳上的布巾都被无形气劲削成了碎条。

最后一斩,无声无息。

但所有人眼里都看见——锁链尽碎,化作飞灰。

剑灵悬浮半空,通体澄澈,周身流转着淡淡银辉,轻轻一挥手,空中竟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弧光。

方浩鼓了两下巴掌:“行啊,终于不像个被房贷压垮的中年男了。”

楚轻狂收剑入鞘,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千斤担子,肩膀松了,背也直了,连走路姿势都轻快三分。

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新生文明代表B忽然开口:“我能……学吗?”

两人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声音不大:“我们族里很多人都不愿改变。他们说旧法用了三百年,不能动;说新人提建议是闹事;说变革会引来灾祸……我试过很多次,可每次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被嘲笑,最后我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错了?”

他说着说着,拳头慢慢攥紧:“刚才看您斩链,我才明白……原来最重的链子,不在别人身上,在我自己心里。我不敢坚持,是因为怕失败,怕被孤立,怕担责任。”

方浩没说话,只看了楚轻狂一眼。

楚轻狂挠挠头:“我没教过徒弟。”

“但我可以试试。”他顿了顿,“教你个简单的——心剑引。”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道微光,像是一缕被拉长的月华,在空中画了个“斩”字:“不是真用剑,是用念头。你心里那些‘我不配’‘他们会骂我’‘算了反正也没用’的声音,就是链子。你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对自己说一句——斩。”

代表B闭上眼,盘膝坐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突然,他猛地睁开眼,低吼一声:“斩!”

一道无形波动自他体内炸开,震得身边落叶翻飞,石缝里的小草都弯了腰。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被方浩眼疾手快扶住。

“不错。”方浩笑着说,“第一次就能砍断三根,比我当年强。我头回签到系统送了个‘废铁回收指南’,愣是纠结了三天才敢扔。”

代表B喘着气,脸上却露出笑:“我感觉……轻松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那是你的胆子着陆了。”方浩拍拍他肩,“以后说话底气足点,谁要是不服,你就问他:你有剑灵吗?没有?那闭嘴。”

楚轻狂忍不住笑出声。

三人静了片刻。风从西岭方向吹来,带着点山林特有的湿气。

方浩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走吧,”他对楚轻狂说,“别让那黑影把咱们巡逻路线当散步道。”

楚轻狂应了一声,活动了下手腕,剑在鞘中轻颤,仿佛也在跃跃欲试。

两人并肩朝演武台外走去。石阶一级级往下,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长短交错的影。

代表B站在原地没动,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朗声道:“谢谢你们!我会回去,把这一斩,教给每一个想改变的人!”

方浩挥了挥手,头也不回:“记得收学费,建议收灵石,别讲价。”

楚轻狂笑骂:“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方浩说得理直气壮,“我这是宗主职业病——看见机会就想捞一笔。”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踏在石阶上,清脆而有力。

演武台上只剩代表B一人。他静静坐着,闭目调息,嘴角挂着从未有过的笑意。

西岭山风穿过林隙,吹动一片树叶,轻轻落在空荡的石阶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