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白，方浩抬手挡了下光，眯着眼往前山药园走。他脑子里还转着那棵三米高的白菜——能把金丹修士熏晕的玩意儿，属实是菜园奇观。可刚拐过山道，一股甜腻中带点奶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谁把一锅桂花糕熬糊了又加了点薄荷油。

“这味儿……不对劲。”他抽了抽鼻子，脚步加快。

药园中央，陆小舟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本翻得卷边的《菜经三百卷》，嘴里念念有词：“根朝东，叶向阳，梦能入土三分长……”他一边嘀咕，一边往一小片泛着微光的泥土里撒一把灰扑扑的种子。

那土不像是凡物，每粒沙都闪着细碎金芒，落地时还轻轻跳两下，像在蹦迪。

方浩走近两步，青铜鼎自动从袖中滑出半截，嗡了一声。

“签到。”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没动静。

“今天还没签呢？”他皱眉，“抠门成这样，系统也快饿死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空忽然一暗，不是乌云，而是无数虚影在空中闪现——有人梦见自己当上了宗主，有人梦见自家田里长出了会走路的萝卜，还有人梦见和掌门师姐拜堂成亲，结果掀盖头发现是楚轻狂。

“哎哟！”陆小舟被一道金光晃了眼，手一抖，书掉进土里。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一震。

“轰！”

三道黑影从地底窜出，穿着破烂斗篷，手里抓着弯钩似的铁器，直扑那片发光的土堆。他们动作极快，眼看就要把钩子插进土里。

“护根十八式，起！”陆小舟大吼一声，翻身扑地，双手拍地，灵力顺着掌心喷涌而出，地面顿时隆起一圈土墙，勉强挡住第一波攻击。

“锈铁菜刀！”方浩手腕一抖，腰间挂着的那把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菜刀飞出鞘，刀身带着雷纹，在空中划了个弧，精准劈向其中一人手腕。

“铛！”铁钩断成两截。

那人闷哼一声，退后两步，另外两个却不管不顾，继续往土里挖。

“别硬来！”方浩突然喊住陆小舟，“停输出！让植株自己反应！”

陆小舟一愣，立刻收手。

刹那间，那片土地猛地一颤，一股金色雾气从土缝中喷出，像温泉冒泡，直冲三人面门。

三人刚吸一口，脸色瞬间煞白，捂着脑袋跪倒在地，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啊——我的脑子！全是花！全是花啊！！”

“我不想再看婚礼了！放我出去！！”

“妈！我要回家种地！！”

方浩挑眉：“哟，还挺管用。”

他趁机一个闪身，菜刀横扫，把第二把铁钩踢飞，顺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贴在刀背上——那是昨天签到得来的“龙涎雾符”，本来打算拿来熏衣柜防潮的。

雾符遇热即燃，瞬间腾起一团浓雾，把剩下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小舟，上激素符！”方浩喊。

“来了！”陆小舟从怀里摸出一张绿油油的符，看材质像是用白菜叶子做的，往最近的一片叶子上一拍。

“生长激素符·加强版·家庭装！”他喊得跟卖货似的。

那叶片“唰”地膨胀三倍，接着“噗”地喷出一大团粉雾，味道像极了猫薄荷混合草莓牛奶。

两名敌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直接软倒在地，嘴角流口水，一边抽搐一边傻笑，仿佛梦见自己成了全宗门最受欢迎的小师弟。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符牌，咬牙捏碎。

“想自爆？”方浩冷笑，“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话音未落，地里的植物突然剧烈晃动，几根藤蔓破土而出，像蛇一样缠住那人四肢，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

“等等！”那人惊叫，“我还没写遗书！！”

“晚了。”方浩拍拍手，“你选错了日子，也选错了植物。”

只见那藤蔓猛地收紧，黑衣人刚张嘴，爆炸就发生了。

但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出现，反倒是那团火光被藤蔓层层包裹，像被吸尘器抽走一样，全数导入地下。

“轰隆”一声，植株所在的位置猛然升起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众人抬头，只见一朵七彩花苞在空中缓缓绽放，光芒洒下，整个玄天宗都安静了一瞬。

正在练剑的弟子突然停下，怔住了。

“我……梦见我在山顶开烧烤摊，方宗主亲自来吃，还给了五星好评？”

炼丹房的老头抹了把眼角：“我梦见我炼出了九转金丹，全宗鼓掌，连隔壁归元宗都派人来求购配方……”

山门外巡逻的弟子呆立原地，喃喃道：“我娘终于肯叫我‘有出息的那个’了……”

陆小舟坐在地上，脸上沾着泥，咧嘴直笑：“成了！‘梦境终极植’真能激发理想！”

方浩站在他旁边，望着那朵花，没说话。

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看青铜鼎，又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菜刀柄，轻声道：“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花苞完全盛开的那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几座荒山上，几个正在啃干粮的散修同时抬头，眼神发亮。

“刚才那一瞬……我好像看到未来了。”

药园里，方浩抬起手，指向花苞下方新立的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梦想培育基地·第一期试点”。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陆小舟突然跳起来：“宗主！根部灵纹变了！梦能转化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点五！要不要记下来？”

方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记，必须记。回头报账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申请点经费，我想给这花搭个遮阳棚，别晒坏了。”

陆小舟认真掏出一本小本本，舔了舔笔尖，低头书写。

方浩站在花下，阳光照在脸上，暖得有点发烫。

他没动，也没走，只是望着那朵花，像是在等下一波光降下来。